这仿佛是景韫第一次说玩笑话,叫茯意有些诧异,扭头向他看去,夜色下他的神情看的并不真切。
“修者拿着盛凌,若遇危险,修者来寻我岂不更好。”她能召唤盛凌的原因,想必他也知晓。
景韫所持的盛凌剑是她挚爱的武器,可他竟丝毫不好奇她与他的过往。
二人于墙头上掠过,不多时便到了西厢房。
景七于院中练剑,听见身后传来的声响,敏捷挥出一剑,剑上寒光乍现,在看清是谁后又急急收回剑。
“阿姐?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起伏明显。
茯意跳下去,走至他面前,“先进去。”
到了屋中,她锁好房门点上蜡烛,借着幽暗烛光将逢家炼制人偶以及遇见魔身余故一事告知于他们。
“逢家与魔、鬼两界都有勾当,在逢家定要万事小心。”
景七蹙眉听着,玄七剑被他搁在一旁桌案上,问着:“阿姐可有受伤?”
好似是她敢说一声有,他便提剑杀过去寻他。
“前缘珠被我封锁在体内,我死前缘珠也灭,他不敢动我。”茯意稍稍安抚了他。
景七这才平静下来,依着桌边坐下。
景韫坐在桌案另一旁,与她面对面而坐,“你的请帖上写着些什么?”他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要随意走动。”她如实答道。
“如今你违反规定,可有受到什么惩罚?”景韫敛下神色,语气依旧平淡。
茯意却觉得他有些急。
景七也跟着问,“阿姐可有受伤?”
她勾了下唇角,回答:“未曾。”这番话为假,可说了真话景七会急,景韫怕是也要急。
更何况三日后她还要参加自己的喜宴,恐怕他们会更急。
景七急着担心她的安危,景韫急得是什么。
今夜三人在东厢房这一间小小的院子里歇下,景七睡在屋顶,景韫守在门外,屋内只有茯意一人。
尽管她再三推辞,却丝毫不起作用。
屋内的烛火一夜未灭。
她心底的安心久久未散。
第二日他们决定先去别院打探些消息,问出逢家炼制人偶的地方,他们既然炼制人偶,那必定还有百姓存活于他们手上。
人偶与鬼偶不同,人偶的残忍之处便在炼制时必须要用活人。
人偶不难寻,何处腐气最重,便是那儿了。
茯意让藏匿于自己发间的迎春花妖出来帮忙,她不愿让景七知晓如今自己是妖身,若是知晓了,他怕是又要急。
迎春花妖被托举在她手心,细细嗅闻了整个逢家,指着与东厢房相反那边,回头示意众人。
“多谢,景缘。”道过谢,又让他回到了自己发间待着。
逢家太危险,他一个小小花妖,她怕他遇见危险。
三人朝着迎春花妖所指方向而去,远处腐气不算重,可真正离得近了,那股气息铺面而来,熏得人反胃。
景七化神之身,隔绝气息。他丝毫不受干扰。
茯意本就是妖,嗅觉灵敏,这股味道带给她的冲击实在不小,景韫撕下一片衣角递给她,“捂住吧,施法将眼睛覆上。”这股味道冲人,就怕它蚀人眼。
她接过那一小片衣角,施法将三人的眼睛用透明白纱覆上,确保那股子腐气无法伤到。
才走在最前头,进了那股腐气中。
腐气与白纱侵扰她的视线,昨夜又夜黑,她未曾发现此地熟悉。
腐气浓郁,透过布料钻进鼻腔,难怪昨天她未嗅到那四个人偶身上有腐气,幻境中不仅痛感甚微,嗅觉也被削弱。
前方这浓重的腐气,里头恐怕是得有成千上万的人偶。
到了炼制人偶的院子,门上挂着一把铜锁,上面被施了咒,不能轻易打开,大门走不得。
她径直朝向一边,仰面看着高墙,飞身越了过去。
她走高处,照样过得去。
院落中种着一颗开得极艳的玉兰树,想来是受到了人偶血肉浇灌。
只是这玉兰树与她院中的玉兰一模一样。
她脚步一顿,挥手撤掉白纱,抵着腐气向四周看去。
此处正是她那处西厢房,可她离开之前还只是轻微血腥味,如今怎就腐气堆积,成了这幅模样?又怎会成了炼制人偶之地?
总不能是逢渡想将她也练成人偶吧。
她重新覆上白纱,脚步染上急切,朝着屋中走去,身后二人不明所以跟着,直到进屋那一刻她才敢确信。
饭菜依旧摆在桌上。
这里就是西厢房。
也是炼制人偶的地方。
可怎会呢?
这院中存在第二个幻境吗?
景韫见她久久出神,唤道:“茯意,莫要被腐气蚀了心。”
“小七,修者,此处是我所住的西厢房。”茯意缓缓抬起头看向二人,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她语速加快了几分,“这太奇异了,昨夜我将才离开,今日这里怎就成了炼制人偶的地方,这一切都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