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们歪着头,机械地朝他们走来,四肢不协调,一路走来流了满地的血污。
腐气扑面而来,茯意捂住口鼻,透过白纱看向那几个人偶,凌厉眼神被藏匿于白纱下。
人偶们还不知自己死期将至。
“主人说除了夫人以外,其余不留情面。”人偶们歪着脑袋似乎是在辨认眼前哪个是夫人。
茯意没给他们再思考的时间,银簪幻化为长剑,一剑砍了他们的脑袋。
可杀一个,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这里简直是尸海!
他们歪歪扭扭的冲过来,在看见空中幼鸟时停住了,思考着是否要继续上。
人偶听命于逢家人,而这乌鸦身上流着逢家血。
或许,可以让她帮个小忙。
因果不空。
“景七,向她发出号令。”茯意没有急着出手杀了他们,扭头朝景七喊道,“让这些人偶后退。”
乌鸦飞至景七肩上,昂起脑袋睥睨着眼前这些人偶。
喳喳叫了两声,那些人偶们开始慢慢后撤,全部自练炉后方的无尽地狱跳下,烈焰高燃。
底下练就了尸潮,腐气被烈焰吞噬。
练炉中仍传来哀嚎惨叫,茯意一剑劈断了紧紧捆绑着炉身的铁链,炉盖被从中钻出的人挣落在地。
发出刺耳一声。
那些人不成人样,身上东缺块肉,西少一块骨头,甚至其中还夹杂着骷髅,这些人已经不算人了。
他们是失败品。
非人非人偶,不听人言,不听逢家号令。
现在他们心底只有恨,浓浓恨意对着三人。
她阻住了想上前厮杀的两人,自己则上前了一步,她亲自来。
剑身散发光芒,一记狠厉的剑波向他们而去。
他们被巨大的波气震下深渊。
四周平静下来,再无一声哀嚎。
三人这才有空去搜寻四周存活之人,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逢家没有存活的百姓了。
此处无一活口。
手中钥匙被她用法术分离开,景韫拿过钥匙,三人一齐走出去。
耳畔突然出现一句:“莫要忍痛。”话落,她手上的痛感被温和剑气取代,她的痛感与他同享。
景韫趁着开锁的功夫向她传音,可他甚至一眼也没有看她。
等再次打开门,屋内已经恢复正常。
钥匙被彻底毁坏。
逢家迟迟不露面,就连被他们捣了老巢也丝毫不慌。
只有两日后的喜宴上才能碰面了。
她忍下手中痛感,将屋内两人劝了回去,“喜宴上将他们一网打尽。”方才进出屋内多次,禁制予她的痛太多。
景韫予她的也太多。
景七有些担心:“阿姐不如换个地方,这儿……”他没说完,但其余人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无碍,钥匙已毁,不会再有人偶出现了。”她安抚了一番。
两人飞身离开了此处。
她不知道的是景韫之所以没有阻拦她的计划,不过是因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景韫回去后提剑去见了一个人。
*
婚宴前一个时辰逢渡人未到,却嘱咐了一大堆:“床上那件喜服记得换上,夫人貌美如花,不必多加粉饰。”
他还记得成婚前不得见面,只传了音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茯意换了喜服,安静坐在床边等人来。
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于门外请她开门,“夫人,少爷在礼堂等着你呢,快出来吧,咱们啊,去拜堂。”喜娘笑呵呵的来迎亲。
茯意起身开了门,喜轿停在玉兰树下,大红对雅白。
“新人上轿——”喜娘拉长嗓音喊了一声,声音比寻常人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一声让她确定那是个妖。
红盖头被盖在头上,遮盖住视线,走上喜轿前她只能瞧见地上掉落的残花,盖头上的流苏垂在身前一步一晃。
喜轿很宽敞,外面抬轿的人很稳,至少她在里面没有感到很晃。
逢家很大,西厢房离正堂倒不远,不多时便到了。
轿落,她被扶着下了轿。
逢渡立于轿前,她垂眸看着地上,一步一步走向他,眼看着他身下红衣不断放大。
他们并肩走进了喜宴。
途中,身旁人轻轻握了下她的手腕。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是瞬间,她便察觉眼前人是……是景韫!他怎会在此?
茯意想立马掀了盖头。
可她到底是忍住了。
人多眼杂,此刻她不该问也不能问,二人牵起手一步一步走去,逢恕高坐堂上,他身旁无人。
底下四周皆是逢家人。
她实在想不明白,景韫是如何扮成逢渡模样的。
简直不可思议。
喜娘让他们面对门处而站,中间空出了一个人,口中喊着:“一拜天地——”
茯意跟着景韫一同弯下腰去。
“二拜高堂——”
二人转过身来,面对逢恕,弯腰作拜。
“夫妻对拜——”
最后一步,他们相对而站,鲜花从头顶撒下,掌声喝彩响起。
茯意愣了两秒,是景韫先弯了腰,扯住手中红绣球,将她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