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她被带着弯了腰。
“礼成——”
“请新妇向老爷敬茶。”一旁下人递上茶盏。
她盖着盖头,不好走,景韫走过去,一步步带着她走到逢恕面前,二人一同将茶递了过去。
逢恕没多说什么,淡淡嗯了声。
这对新人在喜娘的吆喝下要被送入洞房。
景韫手持盛凌剑刺入了逢恕的身体,“作恶多端且执迷不悟,不若去死。”他用了十分力,剑被穿透。他褪去了逢渡模样,恢复了原样。
同时他也没忘了逢恕的身份,涅槃重生,那今日他便不给他涅槃重生的机会。
景七自人群中钻出,迅速控制了底下的逢家人。
换血音被景韫拿了出来,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逢恕吐了口鲜血,望着换血音问:“你们不是早应该被做成人偶了吗?!我儿呢?”
“他?你可知这换血音从何而来?”听见逢恕问,景韫嗤笑了声。
眼前的一幕让茯意来不及思考,迅速拔簪子帮着景七一同控制着那些乌鸦。
“你看清楚了,这换血音是逢渡亲手交给我的,我亲手用这换血音杀了他,如今,该到你了。”景韫眼中泛着寒霜,剑被抽出。
换血音从逢恕身上将凤凰一族的血脉抽出,逢恕临死前还在惊叫着:“不!不!鬼界之主会来救我逢家的!”
景韫擦了剑,冷冷督了他一眼,“他不会来了。”
逢恕至死也没有合上眼。
换血音源源不断的将在场所有逢家人的血抽出。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只有景七肩上那只乌鸦仰头高站着,面对亲人的离世,没有丝毫痛意。
事后,茯意问起来此事。
景韫抿唇良久,才道出实情来:
“那日景七让那只乌鸦飞去逢渡面前卖惨骗出来了换血音,我躲在幕后伺机夺走,利用换血音杀死了他,怕逢家人察觉,便扮作了他。”
景七问:“今日新娘为何会是阿姐?”他实是不解。
茯意这才将先前计划告知。
景七果然炸了。
其实景韫未道尽。
那天回去后,他先是提剑寻了迟惘,要他杀了逢渡,可迟惘笑得狠毒,质问他有什么资格要他杀了逢渡。
景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口:“你的妻,我有办法让你们再见一面。”迟惘是个情种,不可能不应。
果然,迟惘盯着他看了良久,转了转手上扳指,终是点了头,在景韫转身离开时才警告:“若是骗我,你与她此生也别再见了。”
他和景七所见的逢渡不过是鬼偶假扮的,真正的逢渡早就被迟惘扼杀了。
*
茯意看出来景七生气了,耐心开解了他,“那时我只能想到这个法子了。”
“阿姐,为何不告诉我,景韫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景七很生气。
原来他在气这个。
茯意这时候又觉得他并未长大。
明明对别人冷冰冰、凶巴巴,对着她却是这么一副可爱模样。
“我知道时劝过她,可惜无果。”景韫忽然冷巴巴插了一句。
哄了许久,她答应景七从此以后不再瞒着他任何事,这人才好了一些。
“逢家递请帖原是打算将你们练成人偶,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们把他们杀了了。”从逢恕的话中,她捉住了这个重要信息。
景韫撇了眼她身后满是逢家人血的屋子,答道:“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自食恶果,该死。”景七也骂。
眼下事情解决了,景韫才问起那个问题,“魑魅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养伤吗?又为何会插手此事?”
茯意也不解。
“冬雪命数已尽、阳寿归零,鬼界派人将她的魂魄拘了回去,他应是为了救妻才听命于迟惘的。”景七来时亲眼见到受完雷劫的魑魅抱着具尸体泣不成声。
甚至边哭边呕血。
人界换了女皇,百姓不知女皇从未变过。
景七带着换血音返回了神界,他需要向上面说明迟惘作恶一事。
如今亡冤城最大的祸害已除,但瘴气疫病却还未解决,若要真正解决,还需她来。
逢家这座宅院也不必留存于世了,她挥手将这座象征着罪恶的宅院深埋地下。
从此世上再无逢家。
“走吧,回去。”茯意向她身旁的人笑了下。
二人皆身着红衣,午后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长到看不见头。
二人一路走着,一路聊着。
“修者,今日成亲时我见是你第一反应并非惊讶,而是庆幸。”庆幸自己并非是和不喜的人成亲,而是和前世的爱人,今生的未知。
她打心底的庆幸。
拜堂时的恍惚与喜悦,充斥在她的心中。
就连前世,她也没有与他有过一场喜宴。
他回她:“嗯。”
说着说着便走到了百姓所在。
余町将这些百姓照顾的很好,他们大多已经痊愈,孩子们现下能跑能跳。
只是亡冤城疫病一事,她多有为难。这些天她一直担心着他们。
如今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修者!你们回来了!”余町放下手中的药勺,站起身来。
“解决了,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逢家了。”茯意笑着,和她拥抱。
世界上再也没有逢家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