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妖气升腾，他攥紧了手指，心底腾地生出一阵滔天怒火。

没有任何人能将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意识到是妖后后，景韫换了方向，朝着妖界而去。

剑气纵横，将下方云树震了个干净。

——

趁人不备设下囚笼，妖后当真卑鄙无耻。

那枚银针反复在她心间扰动，额间冷汗流出，妖后为逼出那句答案真是冷心绝情。她偏不答便是为了弄清楚妖后与老桃树究竟是和关系。

地牢暗黑无光，惨叫声此起彼伏。

惨叫声消失，门忽而响了。

察觉来人并非妖后，她才睁开双眸。奇怪，来人以纱覆面，明明是妖，身上却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神力，竟与她有些相似。低眼看去，玉骨扇在她手中。那人走至她面前，动作迅速地帮她去除了束缚。

束缚解开，心口猛地传来刺痛，她冷脸将细针拔出，扔在了地上。

那姑娘抓住她的手往外跑，直至妖后一脸不屑的自大牢门口走进来，步步紧逼，“暮潭，你真是叫我失望啊。”

“私自放走重犯，还真是不辜负本座的一手栽培啊。”

原来身旁这姑娘名叫暮潭。

玉骨扇被暮潭塞进了手中，一道只有二人能听见的传音在耳边响起：“抓紧我，我带你出去。”

暮潭死死挡在她面前，趁其不备从衣袖中翻出了个灵戒，注入几分法术。眼前一晃，眩晕感席卷全身。

回过神来，茯意听着耳边嘈杂声音，抬眼看向前面，原来此处是个妖来妖往的集市。这种地方最适合藏匿、逃跑。

暮潭从街市寻到青面獠牙的面具给她戴上，“神女，遮掩一下，这里的妖族鼻子很灵。”

茯意本不需如此，她身携妖力，无需遮掩自身，却也未拒绝她的好意。

直到现在，她才来得及问为何这姑娘认得自己。

“你如何认得我？”因着她救了自己，以往对人冰冷无情的话在口中辗转也带了几分人情味。

姑娘悠悠叹气，抬手拽掉面纱，双眸含泪，“神女，我本是神界花神暮沉，却叫一母同胞的妹妹替了去，她挖了我的神骨，我才被打落妖界蹉跎岁月，察觉到您的神力，我便又生了希望。”

“神女，请您帮帮我，十年了，我想回去了。”

花神暮沉这个名字，她是有印象的。

从前在神界，花神总爱来寻她，使其冰冷宫殿变得色彩斑斓，各色花朵争相绽放。她们交情匪浅，神界枯燥无味的日子若是没花神，她该如何走过来。

细数从前那些日子，每一日都少不了花神的陪伴。

“我帮你，我会帮你。”茯意是知道她有个成妖妹妹，那花妖与花神并不同路，神界立下规训：成神先断情。

亲情、爱情、友情，什么也不能留下。

暮沉心软，常偷溜下界对自己这成妖的妹妹多加照拂。

有几次还拉上了她一起，真正见到那小花妖才发现，她们竟长得一模一样，连脸上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甚至声音都神似。

那花妖叫什么名字，她现在才知道。

那次回去，她暗暗提醒了暮沉，小心花妖篡神骨夺神位，毕竟她们太像了。那孩子心思并不纯净，反而存恶。

暮沉心里明了，却苦于亲缘。

如今一语成谶，花神被花妖替代，神被挖骨，妖可替位。

眼下得逃出妖界再做打算了，“暮沉，你知道除了妖界出口还有何处可以到外界吗？”先打探清楚出口再议出逃之事。她们在妖后眼皮子底下跑了，此刻妖界出口必是重兵把守，要想逃出去还是得寻个新法。

在此处她法力受限，没办法动用法术逃出去。

“妖界布局严密，我只知一个出口。”暮沉在此处十年从未见过妖界有其余出口。

茯意心下清楚，不能在妖界多待，浑浊妖气难免引起她骨子里那抹血性，只怕妖力压制神力，叹息着把声音放低了些：“走一步看一步吧。”

今日是妖界集会日，众妖集聚。

身旁两三妖族离开时的对话传入耳中：“今日妖后又要用献祭来正血统，唉，妖界何时才能清静啊。”

“今日要献祭的也不知是哪位可怜小妖。”

“妖后还强迫众妖前去，实在残忍啊。”

献祭妖族正血统？

妖后得位不正，若要巩固自己统治是该如此。

那便大闹祭祀，到时候趁妖界混乱之时再寻机会逃出去。

茯意：“机会来了。暮沉，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不等暮沉反应，她便先跟了上去。

这祭祀究竟是拜谁？正血统又要怎么正？她倒是好奇，眼下是抓捕她们重要还是这场祭祀重要。

方才——

眼睁睁看着她们逃跑的妖后死死压抑怒火，察觉身后剑气袭来，偏头一躲。

那道剑气将这里劈了个干净，尘土飞扬间，一声沉重脚步传来。

是景韫来了。

“谁允你私自带走她？”他言语中的怒火掩不住，盛凌剑指向妖后。

“妖界结界无数，你竟闯了进来。”妖后被盛凌剑气扼住脖颈，高高举起。

景韫不欲听她废话，盛凌剑首几乎要没进妖后的心口，黑色血痕漫出。

此刻的他已然是失去了理智，满心要见茯意：“说！她在哪！”

盛凌剑杀妖无数，妖后自然嗅得出，于是她只犹豫了几秒便说出了实话：“跑了，我也在寻她。”

“你敢将她带走，便尝尝这千古一剑的滋味。”话音刚落，盛凌便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她的心口，古剑可伤妖、吞噬妖力。

妖后双手握住剑柄往外抵，“我的人还在搜寻她们，你若不想她受伤便放开我。”她搬出了最后能与他交换的筹码。

她在赌，赌他对茯意是否有情。

盛凌剑顷刻间又回到了景韫手中。

妖后长舒了口气，捂住心口，她赌对了。

“今日是祭祀日，众妖集聚，我会派人找到她。”妖后手中赫然出现了那把玉骨扇，就算武器在手她恐也敌不过盛凌剑，“祭祀一事对我万分重要，若我未曾出面，妖界大乱，修者恐是寻不到人的。”

这话打动了景韫，妖后转身吩咐了下面众妖寻人。

“莫要伤她。”景韫最后补充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