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那些事彻底刻在了二人脑海中。
院中景象于先前夏朝时大相径庭。
秋初仍有微弱蝉鸣,不过它们已然到了生命残末。
眼泪不能将心底的不安显现,茯意便将在幻境中的一切一切说了出来,“若非此幻境,我竟不知你我幼时曾见过一面,亡冤城中,你那话竟是为了唤起我的回忆,你怎么不说。”
景韫立在池边看着秋日枯荷,感慨的同时回道:“你不记得了,我便想与你再相识。小时候你那话说的无厘头,我觉得奇怪,可你救了我,我便在心中记了几个年头。后来再见,我一眼便认出了你,你还是那般天真无邪。”
“但那时正逢余故的丧期,你哭的惨痛,我瞧着不忍,送了些冰块给你。”回忆起从前事,景韫心中唯有怀念。
从前是万分美好的,茯意也这样认为。
听见景韫这样说,她扬起笑脸,回忆起自己那时候羞恼反应,笑出声来:“我还当你们景家人都这般无理,怎知是此缘故。”
她还当景韫送冰块来是因他与自己师兄熟识,如今回过头去看原来不是这样。
“我还历经了你我诀别那回,还记得你曾去门派寻我问个清楚,可我并未见你。”茯意嘴角带着的笑被苦涩回忆压了下去。过了会儿才接着开口:“幻境中我见了你,你说与我不死不休。”
她并未将那些乱糟的经历说出来,实在是太过干柴烈火。
“不死不休……”景韫将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低低笑出了声。
“是死生不休。”他转身看向凉亭下的人,月光趁着星光将她衬的格外柔和,“不论生死,我绝不罢休。”
不论生死,死生不休。
茯意眼睛涩疼,眨巴眨巴也流不出一滴泪。
或许是这个话题太过酸涩,她强硬换了话头:“只可惜这幻境没叫我看见你中寒毒那回。”
那年,她与景韫一同下山历练。
山下妖物横行,景韫执剑走天涯,她则遍布散播仁者之心。
一日遇见个湖底寒妖,那妖倒不作恶,只是爱将漂亮姑娘拖到湖底陪自己玩闹,也不戕害姑娘,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玩闹。
陪它玩猫捉老鼠,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那寒妖貌似是个孩童,只会嘻嘻笑,它知景韫茯意来者不善,不愿露面,但它喜欢茯意,将她带到了湖底。
是妖物却也通人形,它竟也知姑娘受不了湖底寒冷,特意吐了个泡泡将她们圈住。
来到湖底,茯意一眼看见蜷缩在角落的姑娘们,她们惊惧着看见湖底又来了人,冲她摇头,“它又抓来一个。”许是摸准了妖怪不会害人,她们才敢出声。
寒妖歪着脑袋,一脸疑惑。
吐出几声青蛙叫,脸上又重新染上笑,朝着蜷在一起的姑娘们伸出手,满是孩童的天真。
“呱呱咕,咕咕呱——”见那些姑娘不搭理自己,寒妖叽里咕噜说了一片,转头从自己老巢里抱了些珊瑚骨出来,将这些珊瑚骨递给她们。
茯意接过珊瑚骨,接收到寒妖的视线,试探性的将珊瑚骨丢出了老远。
寒妖当即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一溜烟跑远了去追。
趁着它离开的空挡,茯意拉起瑟瑟发抖的姑娘们,想要带着她们离开。
“走不了的……走不了了。”姑娘们捂住脸恸哭着,抬眼满脸无望。
“走不了?”茯意不明所以,挥手撤了限制行动的泡泡,向高处去。
距离水面不过十米之处如细丝般,只要触碰立即血流不止。
这里的水竟被下了禁制,触则即伤。
试水控水,她当即唤了试水出来,湖底被搅弄得一团糟,水草挂了满地。禁制已解,姑娘们又重新燃起希望,由茯意施法将她们送到湖岸。
那寒妖瞧着不像是会下此禁咒的恶妖,会是谁呢?
身后忽而飘来血腥味,凌厉杀招直冲她而来,她察觉到了,闪身一避,余光却瞧见了景韫。
回过头才见比方才大了一倍不止的寒妖正一脸凶残的望着她。
想来它应是小寒妖的父母。
它的叫声更刺耳呕哑,满眼恶念,似乎还掺杂着一丝欲念。
生吃人的欲念。
它怕试水,也渴望吃人。
小寒妖捡回了珊瑚骨,蹦蹦跳跳地双手递过来,仰起脸冲茯意青蛙叫。
“咕咕,呱。”努力踮脚将珊瑚骨举起来。
寒妖外形似龙,头上长角。
看上去倒有几分天真可爱。
茯意伸手接过珊瑚骨。
她转了视线,对上小寒妖的父母辈,“寒妖!抓来这些姑娘,你意欲何为?”
让她意外的是那寒妖能吐人言,“吾儿痴傻,湖底孤寂,抓她们来只为了叫吾儿开心,我们不存害人的念头。”
盛凌浩荡,一剑砍了它的角。
景韫嗤笑,“不存害人的念头?可笑,那些已成白骨的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