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不要开玩笑了,”这个有着棕色卷毛的雀斑少年咧嘴笑了起来,“只要不让我和哥哥一样去坐在魔法部的办公室里怎样都好,更何况是和那些美丽的动物在一起,我十分愿意。”
不过,人生总是不那么能如愿,纽特一离开学校就被家人安排到魔法部的一个不起眼的部门,他每周的工资只有2个银西可,按家里人的说法是,这个工作安稳并且也能接触神奇动物。
——如果他们是指在动物管理司里观摩动物们那不被尊重的安置的话。
纽特常常和阿不思写信,倾诉自己在这里遇见的生物和许多的奇思妙想。阿不思的回复也相当认真,他们建立了珍贵的友情。
纽特离开魔法部的第一份信在1920年的7月中旬,纽特的情绪是那么自由,他此刻在远东地区。这里有一种美丽到引人犯罪的生物,鸟蛇。
“……这种生物银质的蛋壳为它们引来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我刚从一群违法狩猎者手中救下来一群鸟蛇蛋,希望这些小家伙能在孵化之后继续回归深林去生活……”
阿不思喝着红茶,笑了。他为自己这个出色的学生迈出实现理想的第一步而高兴。
也是在1921年的8月末尾,阿不思联系上了盖勒特,他在欧洲的活动更加猖狂了,阿不思试图去劝说他——如果他的话语能有用的话。
他们相约在了英国的一处幽静密林中,显然,这次劝说阿不思无功而返,盖勒特愤怒于他的背叛——虽然血盟好好地挂在阿不思的胸前毫无异动——随后盖勒特把血盟夺了过来,缠在手腕上,高傲地点头:“如果你想要了站在哪边,那么我们下次还能再见。”
阿不思无力叹息。
而后的几年里,他们每次在夏日当空都会相见,见面永远围绕着争执、反抗和背叛,血盟宛如每年刷新的道具,轮流在自己两个主人身上充当挂件。直到1926年初盖勒特被全欧洲通缉,阿不思再也无法联系上他,血盟随着盖勒特的失踪而远离。
阿不思心中却并不轻松,同年冬天,纽特在美国纽约逮捕盖勒特·格林德沃。阿不思默默无言,牢笼——牢笼也是一种归宿。
回国的纽特也默默无言,他无法直接了当的去问自己最尊敬的教授关于感情的私密事件,比如“嘿,教授,为什么格林德沃要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或者“嘿,教授,格林德沃为什么这么在意你?”
纽特珍爱生命,理智促使他把这些话嚼吧嚼吧咽下,感性让他试图探查出些许蛛丝马迹。
1927年6月末,阿不思得知盖勒特越狱,欧美魔法部几乎倾巢而出去抓捕这位困不住的逃犯。阿不思提醒纽特的哥哥,不要随意和盖勒特对上面——无论如何,不要去。
在这场位于法国巴黎的对抗结束后,他从纽特口中得知了种种糟糕的消息,阿不思闭眼缓了一会,死亡和血腥是人类文明的公敌。
再然后,纽特从怀中掏出了血盟,阿不思惊讶异常,他收下失而复得的血盟,无比真诚:“你真的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1932年7月仲夏,国际巫师联合会换届筹备中,盖勒特新的计划也浮出水面。阿不思不得不随着魔法部众人去制止,他必须得去,不管是因为弟弟那流落在外的儿子,还是因为一旦让盖勒特坐上这个位置,那么世界会更加混乱。
8月底,在国际巫师联合会选举现场,他和他还是举起了魔杖,只不过,一人是为了攻击一人是为了保护。
——血盟破碎了,这是他们想不到的事。
盖勒特站在原地,难得慌神一瞬:“还有谁会爱你,邓布利多?”
阿不思背离他,轻声回答:“You are alone(只有你/你也孤身一人了)。”
阿不思走在欢呼的人群里,头一次认为,自己的未来将是一片荒漠。
打破他想法的是纽特,1935年夏天,纽特和美国的女傲罗蒂娜·戈德斯坦恩结婚,婚礼上邀请了阿不思作为证婚人。阿不思欣然应诺,是的,这世上不止有爱情的爱,亲情的爱,还有友情的爱。
即便前两者阿不思这辈子或许都无法再拥有,然后最后一种他还是能被慷慨的友人们赠予。
纽特婚后第三年,他们的第一位孩子埃迪·斯卡曼德出生了,纽特性格依然腼腆,可他坚持让邓布利多作自己第一位孩子的教父。
“如果你愿意的话。”纽特忐忑的心在阿不思的回应里放稳。
“这是我的荣幸,纽特,我反倒担心我不够资格。”阿不思微笑,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有一个教子真的十分幸运。
1938年8月初,阿不思第一次见到了汤姆·里德尔,彼时他对这个孩子并无特别的恶感,偷窃虽然并非美德,但是在混乱的世界里、在贫穷潦倒的孤儿院里似乎是种常见的事,让他对着孩子产生抗拒的是汤姆的态度。
他冷漠的脸庞和试探的话语,蛇佬腔的能力以及后续从孤儿院院长那里了解到的事迹让阿不思意识到,这个孩子也许天生属于斯莱特林,属于竞技场,他身上残酷、诡秘和霸道的天性熟悉的令人心惊。
汤姆拒绝了他引导去对角巷购物的建议,自己完成了开学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阿不思在学院里暗暗分出了一部分精力放到这个孩子身上。
1940年7月,迪佩特校长希望阿不思接任变形术教授的工作,阿不思同意了,对他来说,让他去学院里做哪个教授他都乐意,只要不要接触到魔法部的权力。
1943年6月,阿不思另一个关心的学生,海格,被诬陷私自养殖未经允许的八眼巨蛛害死了麻瓜同学,魔法部责令霍格沃茨开除这个孩子。
历史多么的相似,阿不思觉得命运有种幽默感,他关注的两个孩子都是因为神奇动物而被退学,他再度抗争,阿不思不相信是海格所做,事实上,他有自己的怀疑——汤姆·里德尔。
遗憾的是,他找不到证据,海格哭哭啼啼地被折断魔杖,离开霍格沃茨,阿不思对汤姆的监控无法严密,有另一件更大的事在持续的影响他。
魔法部几乎每隔几个月都要来请求他去和格林德沃对抗,“只有你才能打败他,邓布利多,你是最强的巫师!”
阿不思不这么认为,他从来不是最强,他总是推辞,他不想去面对这个十余年都未见的人,不想去面对自己人生最痛的伤疤。
可最后,他还是被推着站了出来。
1945年夏,一场载入史册的对抗发生了,没有一场巫师决斗能比得上他与格林德沃之间的较量。
在阿不思击败格林德沃拿到老魔杖后,如水的悲伤袭击了他,他赢了,他将再也、再也不会见到这位老朋友,只有这根他们曾经追求的魔杖还能证明他们之前有过联系。
格林德沃被擒拿在地,抬头看着自己多年未见的爱人,呵呵地笑了,他看到了命运的残酷和慷慨,看到了爱人未来的光辉和晦暗,他如密语般吐露着自己为爱人留下最后的预言:“黑夜不会熄灭,凤凰火中涅槃,黎明划破天际,当魔杖重逢,世界依然动乱。唯有那一线生机,相互缠绕,开启命运。”
这句话把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傲罗吓得够呛,最后商议许久,决定把格林德沃关押在了纽蒙迦德,里面一切能和外界通讯的物件都被毁坏(除了新预言,每个月都有傲罗来询问是否有新预言,当然了,格林德沃从来不理人),在这座最完美的牢狱里,只有漫长的寂寞陪伴着他的余生,等待着他真正忏悔的一刻。
纵使阿不思不爱听他的话语,可他信任格林德沃的预言能力,这段被抄录下来预言放在阿不思的床头小桌上,时刻提醒着自己去想一想近期的事件。
1945年8月末,在6月底刚毕业的汤姆试图申请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职位,阿不思警惕地举起反对票,一向喜欢汤姆的斯拉德霍恩居然也投了反对票,这让迪佩特校长陷入了纠结,按理说汤姆12门全O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也一向喜欢这个孩子——不过最后,迪佩特校长还是以他年纪太小为由婉拒了汤姆的求职。
汤姆没有表现出激烈的抗争,阿不思松了口气。
汤姆心中冷笑,离开了霍格沃茨,他邓布利多刚毕业就能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轮到自己就不行了?可恨的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