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怀疑。”罗丝略微偏了偏双面镜。
“他在巡查吗?”
“是啊,哈利向主席建议提高自己的巡逻次数,免得在休息室里不得安宁,”罗丝支着脸笑,“必要的考量。”
小天狼星忽道:“这周末来霍格莫德吃饭吧,我在那儿等你们。”
“没问题。”罗丝答应了。
“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吗?我最近买了麻瓜的童话书。”
“不,我不打算现在就睡。”
“真遗憾,你可以成为第一个听到我睡前童话的孩子。”
“问题在于,现在听到的我不是孩子了。”
“真是……一针见血,”小天狼星耸肩,“那就……祝你有个好梦。顺便一提,我喜欢你的杖芯,它和我一样。”
罗丝轻笑着:“我也是,好梦。”
双面镜闪烁着变回普通的镜子,罗丝将它下扣着放进口袋,她漆黑的眼眸垂落,校袍上经纬交织的纹路似乎吸引了罗丝的视线,她修长的手指缓慢而用力地攥紧袖口的布料。
不知过了多久,罗丝把手再次伸进口袋,她微颤的手指摸过整理后的空间,在魔药区域取了两小瓶魔药。
稳定剂和修复剂。
她打开它们喝下,感受着冲击胸膛的躁动被压下。
今天是五月二十号,还有一百零四天。
罗丝扶着沙发起身,在原地缓了几秒去往宿舍,胸前宝石的流光比任何昂贵的首饰都璀璨。
帕瓦蒂和拉文德紧挨着,她们挤在宿舍地板上眉飞色舞地讨论占卜课最新学到的知识,如何用太阳和月亮看到魔力的流淌。
这是提高班的巫师在正课之外的一个冷门知识,特里劳妮教授絮絮叨叨地说它来自古老的希腊文化,那时候的占卜官会从日月星辰的运行里找到未来和那些身负特殊能力的人们。
“……那就是巫师的前身,”烟雾环绕的气氛里,巫师们屏气凝神,听特里劳妮教授恍惚地讲述着,“我的祖上都是预言家,我们窥见过巫师界最真实的样子。由月亮点燃的疯狂火焰在大地上撕开血腥,由太阳指亮的方向带领人们找到自己的位置,而星辰缄默不言,它们在流转的水中荡开生命的涟漪。哦——哦——但是,当然了,孩子们,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些,它们只给有慧根和天目的巫师展现这个世界——是的,孩子,是的,即便继续学习占卜也不能,一出生就注定的……”
拉文德对特里劳妮更加佩服了,她和帕瓦蒂正在设想怎么才能让特里劳妮教授答应在她们面前展示一次“真实的世界”。
讨论声里,帕瓦蒂抽空问了问洗漱后放下床幔的罗丝:“这么早就睡吗?”
“是的,你们不用顾及我,我会放好隔音咒。”罗丝俏皮地向她眨眼。
“你没选到特里劳妮教授的课真的很可惜,”拉文德抓紧向她传播教授的课堂,“今天她讲的内容你肯定会喜欢!”
罗丝配合着摆出惋惜的表情:“我敬仰每位科目的教授,要是……”她顿了下,“以后可以的话,说不定我还有选择的机会。”
拉文德激动地伸长上半身:“是啊!这学期恐怕不能够了,你可以试试在暑假冲刺占卜课,我把我珍藏的书单和道具分享给你,七年级开学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再选课!”
“我努力。”罗丝留给拉文德真诚的笑容,她拉好床幔,陷入云端。
罗丝心脏的跳动逐渐放缓,胸膛的麻意很快蔓延到下半身,她数着时间,半小时后,所有的症状完全消失。
罗丝默不作声地点亮昏黄的灯光,她在牛皮外壳的厚实笔记本上写好药剂调试的问题和材料删减。
羽毛笔的绒毛划过她的眼角,一道轻粉色悄然显现。罗丝收起她的工具,拉好薄被,真正进入睡眠。
教堂的钟声再次敲响了,棺木摆在教堂大厅,管风琴沿着尽头的十字架边缘攀升。罗丝就在十字架的前方,她看到影影绰绰的黑衣男女整齐地坐在教堂大厅的长椅中拭泪,她看不清他们的面孔。
长椅再向后,敞开的木门外阴沉黑暗,瓢泼大雨倾倒在世界的两端,一群白鸽奋力伸展翅膀飞回教堂的巢穴。
天地间只有震耳欲聋的雨声。
牧师无声的祷告结束,面容模糊的男女开始移动。穿着绒缎黑袍的女人趴在棺木上无声哭泣,她的丈夫——罗丝猜——揽着她的肩膀。
在她之后,一个胸前戴着白花的男人长久地扶棺不言,他身边围着好几个安慰的朋友。
最后,是个八九岁的男孩,他极力张开胳膊给了棺木一个拥抱,他把额头贴在棺木上。
“妈妈。”
罗丝听到了声音,它属于一个嗓音稚嫩又微哑的孩子。
“我会……”
戴着白花的男人按上小男孩的肩:“别打扰你母亲离开。”
小男孩松开手:“……是,父亲。”
轰鸣的雨声急速退去,梦境归于沉寂。
明天依旧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