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峤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脸上堆出一个比蜜还甜三分的谄媚笑容,声音捏得能掐出水来:
“求两位大哥行行好~通融一下下嘛!我就进去见仙尊一面,说一句话!就一句!我保证像阵风一样进去,像道闪电一样出来,绝不多留半口气!”
左侧守卫抱着臂,眼皮耷拉着,斜倪着时峤:
“刑殿重地,岂容儿戏。念你年纪尚轻又是初犯,速速离去,否则按擅闯论处——送去后山挖灵石矿,挖不够三百年不许休假。”
时峤闭了闭眼,心里把守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手腕却乖巧地一翻,掌心突然多了两件宝贝——并蒂莲玉温润生光,冰魄珠寒气逼人,守卫甲胄上瞬间挂满冰霜,年轻那位甚至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啊啊啊,我的冰魄珠!我的黑市豪宅梦!这珠子要是卖了,我能包下整条花街喝三年花酒!
他咬牙把宝贝往前一递,笑的越发谄媚:“两位大哥值守辛苦,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烦请行个方便。这冰魄珠夏天搁屋里,连冰块钱都省了!”
年轻守卫盯着并蒂莲玉,眼睛直了——那是剑修至宝“同心莲”,他暗恋的师妹正需要这个!喉结疯狂滚动,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伸了半寸。
年长守卫则盯着冰魄珠,脑子里已经盘算起退休后开个冰饮铺子的美好生活,但面上还是强装严肃:“小子,刑殿门前,你当我们是什么人?”
时峤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呐喊:我当你们是见钱眼开的门神! 嘴上却说:“怎敢、怎敢……实在是心急如焚……大哥们通融一次,此恩必报,等我回去了还有重谢!”
两个守卫交换眼神,空气中仿佛响起打算盘的“噼啪”声。年轻那位舔了舔嘴唇,手已经抬起,却被年长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东西收回去。”年长守卫别开视线,硬邦邦地说,“今日你就是搬来一座灵石山,这门也进不得——除非山能自己长腿走进去。”
时峤的手僵在半空,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宝物收回袖中。再抬头时,他眼眶已逼出一层水光,嗓音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
“大哥……您、您就没听说过吗?我就是外头传的那个……合欢宗的.......小情人,被均安仙尊带回剑宗的人。”
年轻守卫的目光“唰”地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哼笑一声:“哦——是你啊。”他往前倾身,压低声音:“怎么,仙尊在里头挨打,你在外头就慌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连压箱底的宝贝都舍得掏了?”
时峤被这话刺得耳根发烫,一边觉得自己这辈子(加上上辈子)的脸都丢尽了,一边腹诽:你才蚂蚁!你全家都是蚂蚁!
但他面上仍执拗道:“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吗?我确有性命攸关的事。”
“不行。”年长守卫斩钉截铁,“盟主有令,九幽镜出,任何人不得入内。你便是把剑宗宝库搬来,也得等——除非你能让宝库自己开口说要进去。”
时峤眼一闭,心一横,非逼我出绝招是吧!
他忽然抬手,死死按在自己下腹,指尖深陷衣料,脸上瞬间切换成楚楚可怜的摸样。紧接着,他猛扑到年长守卫身上,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哇——不能再耽搁了啊!再见不到仙尊,就是一尸两命了啊!”
他按在小腹的手颤抖着收紧,另一只手还不忘死死护住装宝贝的袖子,脸上涕泪横流,偏偏还要挤出最楚楚可怜的表情:
“我肚子里……是仙尊的血脉啊!剑宗宗主知道了,要在我见到仙尊之前,连我带孩子,一起毁了啊!”
他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猩红蓄泪,声音凄厉:
“大哥……求求你们……这可是仙尊的骨血啊!要是真出了事……你们也担待不起啊?!”
空气突然安静。
年长守卫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哭得毫无形象却还死死捂着袖子的戏精。他死死盯着时峤按在平坦小腹上的手,又瞥了眼那鼓鼓囊囊的袖口。
年轻守卫凑过来,用气音说:“师兄,没听说男的也能怀孕啊,而且,他这肚子……看起来比我的还平啊?”
时峤耳朵一动,哭得更大声了:“你是合欢宗的吗,你怎么知道合欢宗没有这种秘术!肚子,肚子是因为孩子还小啊!才一个月!能不平吗?!你们这是歧视孕期早期的孕夫!”
两个守卫:“……”
最终,年长守卫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咬牙切齿道:
“进去吧进去吧……算我们倒霉。”
时峤瞬间收泪,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大哥!大哥好人!祝大哥早日暴富!”
说完一溜烟冲进刑殿,袖里的宝贝捂得严严实实,步伐轻快得仿佛刚才哭天抢地的根本不是他。
刚跑没几步,一道阴恻恻、拖长了调子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飘来,像浸了正月的冰凌子,缠得人脊背发麻:
“哦——?我要打掉你的孩子?还一尸两命?”
时峤脚步猛地顿住,后背僵直,机械般一寸寸扭过头。
只见剑宗宗主云衍正环臂倚在廊柱旁,那张精致如少年的娃娃脸上,此刻阴云密布,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一身孔雀绿缀金线的袍子在昏暗廊下依旧闪着浮夸的光,头上那顶歪斜的珠玉冠正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轻晃。
“哈、哈哈哈……云衍宗主您也在啊!”时峤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甜笑,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今儿天气真……真是适合散步哈……”
云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绣满繁复暗纹的广袖随动作轻摆,露出腕间叮当作响的几只鎏金镯子。他没接话,只是伸出那根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圆润的手指,对着时峤的额头虚虚一点。
时峤头皮一炸,立马双手合十作讨饶状:“宗主明鉴!我错了!我刚才那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纯粹是为了艺术效果!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气大伤身,尤其是对您这般绝世容颜——”
“谁要打你了。”云衍忽然打断他,那副山雨欲来的神色像变戏法似的一收,变脸之快令人瞠目。他不知从哪儿摸出自己的宗主令牌,用两根手指拈着,随手朝时峤一抛。
令牌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被时峤手忙脚乱接住。
“喏,拿着这个进去,没人拦你。”云衍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意兴阑珊。他边说边抬起自己那孔雀绿的袖口,动作优雅又做作地擦了擦眼角。
“跑快点儿的话……”
他语气沉重,每个字都像浸了冰水,沉甸甸地砸下来:“……兴许还能在他咽气前,见上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