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上,你已经喝了10碗孟婆汤。
准备喝第11碗的时候,孟婆实在忍不住了,说道:“够了,你到底忘不了什么?”
你放下碗,顿了顿,眼里闪烁着泪光,慢慢开口......
“雨天的屋檐下,垂帘滴滴答答。
校园的秋树下,叶子纷纷而下。
那年的冬天里,雪花飘飘扬扬。
远处的高山上,漫山遍野的花……”
泪水顺着面颊滑下,淌进了碗中。
——
夏
天空黑压压的乌云飘在上面,带着一丝沉闷的气息,感觉随时有可能下雨。忘记了出门干什么的我立在公交车站牌下,手掌扶着公交车旁边的树。指尖捻了捻,我分辨出来那是一棵桃树。我望着天上的云,感觉胸中好像有什么在压着一般,有些呼吸不上来。
“哔哔哔……xxx路公交车到达xxx站,请乘客们有序下车,下一站,……”
我看着一辆辆公交车从我面前开过,驶向远方。就是没有找到我想搭乘的那辆。
人也匆匆而来,物也匆匆而去。
最后这里留下的,也只有这个目无前路的孤影。
“轰隆隆……”
雷声震天而响,雨水顺势而下。人们再次匆匆离去,打着伞,冲着雨。
我在公交牌的影子里站着,水珠顺着站牌的穹顶滴滴答答地跌在地上。崩开,炸裂……
我蹲在那里,随手捡起一根别人扔在地上的签子,戳着地上已经积起来的水,看着它一次次泛起涟漪。
“喂。”
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抬头巡视一圈,不见人影。
“喂!”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我还是没找到他的身影,只是听出,是个少年。
“喂,低头。”
他叫我低头,我低头看去,只有被我用签子戳散画面的水花,以及地上被雨水浸湿的石头……
没有别的了。
我看着那团水渐渐显出一团,互相融合,将画面平静下来。我的脸也在那团水平静后就显现出来。
“喂。”
我那在水中的脸张了张嘴,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要去哪?”
我看着水面,本来想用签子再次把水面戳散的,但突然间不想了。
我把签子扔掉,将那个拿了签子的手在裤腿上抹了抹,看着头上的顶棚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水。
“咦~”他怪叫一声,声音就像是在我身边发出来的,“你好恶心哎。”
我站在原处没吭,直觉告诉我,他还会继续再说。现实来说,也确实如此。他没等我回话,倒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
“虽然说我也这样干过吧……”他轻轻笑了几声,声音比雨水击打地面要好听一些,不由得让我生出几分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想法。
“但是这种习惯还是要改掉比较好。”
“你是谁?”我问着。
“我?”他又在笑,好像他特别喜欢笑。除了最开始内个比较大声的“喂”以外,他好像一直在笑。
我感觉我的嘴巴动了动,他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过来。
“你来猜猜我是谁啊?”
我顿时没了兴趣,在那公交站牌下站着,四处望了望,想着自己该怎么走了。毕竟这个时间,早已没了公交。
“怎么从家里跑出来了,你?”
我的嘴动了动,再次听见了他的声音。
“想出来。”
我回着他。
“是没人陪你吗?”
“一直有人陪。”我看着那公交路线的地图,目光随着路线的延伸而远去。
“不。没有。”他反驳着我,“要有的话,你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
我的视线和那站牌上反光的塑料壳子里的我对上了,我看见了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委屈还有怜悯。
我笑了笑,嘲着说:“什么表情,不过是面无表情而已,我有没有人陪都是这个表情,你觉得我会是什么表情?”
突然,我发现我的手抬起来了,摸上了那塑料壳子映出来的脸上,轻轻的抚着……
“你在悲伤啊……”
我被吓了一下,把自己的手从塑料壳子上甩下来,笑道:“去你的,我现在可高兴着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没有在高兴……”
冷不丁的,他这话说的我一震。
我觉得我眼前逐渐模糊了起来,湿热的液体从脸颊划过……
“你在哭啊……”
——
秋
那天我在公交车站下哭的好大声,他也在那里陪伴着我。自那之后,我的生活中也渐渐有了他的踪迹……
哗啦啦的树叶拍打声在教室外随风而起。我扭头看去,也见那一片又一片的叶洋洋洒洒的飞下来,还有几片乐呵的,贴在了班级的窗户上。
“秋风清,秋月明,”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这是李白的诗。”他笑着道,“我知道你喜欢的。”
“哦?那是哪首呢?”我把头又扭到前方的黑板上,“你应该不止会背这两句吧。”
我看着老师在前面讲着函数,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峰。
我听见他低低地笑了几声。
“你总会知道的,这首诗。”
——
冬
我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和他确定的关系。虽然从没见过面,但是,我感觉他了解我的一切。
这天,我捏着那个偷偷从山上的葫芦藤上剪下的小葫芦,轻轻抚摸着上面被火枪熏出来的花纹……
那是一朵桃花。
我喜欢桃花,他好像也喜欢。
当时拿着火枪问他要在葫芦上画什么的时候,他脱口而出的桃花。
“粉嫩嫩的多好看。”
他笑着说。
“而且到秋天了还能吃桃子。”
“还能辟邪!”
我回着他。
他笑着喊我七娃,说葫芦娃也辟邪。
我问他那么多葫芦娃,为什么要喊我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