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七娃有他自己的葫芦，葫芦娃里的其他小葫芦没有。而我也有自己的葫芦，其他人没有。

我也笑着问着他的名字。虽然认识了这么久，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他笑了笑，给我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我想想，行吧。反正他一直在的。知不知道名字有什么问题呢？

我找了根绳子，准备绑在葫芦上，然后挂在身上随时带着，但是他不让我这么做。他说在冬天里尽量不要去做一些进行布料加工的事情。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说:“没有丝带的冬天就不会终止。”

“这样你不会失去你的小葫芦。”

“你也不会失去我。”

我感觉莫名的心悸，刚想问问他，但是却听见窗外小孩子们的尖叫。探头望去，天空中飘飘洒洒地往下落着絮。那是雪。他笑着，说我是当代谢道韫。

“未若柳絮因风起嘛。”

我也笑了笑，从家里跑出来，在地上捏了一些白色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我的手中融化消失……

“欧呦，头发白了。”

他戏谑着笑着我。

“衣服也湿了呢。”

我的嘴也动了动，但却没有说出来心中所想的那句话。

抬头看着那亮晶晶的东西飘下来，点点凉意沾在我的鼻尖。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

春

褪去了厚厚的棉袄，着上了那件胳膊如何弯曲也不会有压迫感的衬衫。他笑着说我变帅了，我倒笑笑他有眼光，要不然也不会认识一个我这么有魅力的人。

“迎春花该开了吧。”

他笑着叫我查了查日历:“我想和你一起去看迎春花。”

“是了，迎春花开了。”我回答着他，“桃花也该快了吧？”

他沉默了一会，些许是在思考，然后才回答我。

“还得再等一个月的。”

“相较于迎春花来，我更喜欢桃花。”

我把鞋子蹬上之后，在原地蹦了蹦。

“那我们去上山看迎春花吧？”

“好。”

迎春花弥漫着清醇的清香。我登着山地车，呼吸着山从上溢出的味道。

和他谈谈聊聊，走走跑跑。

我们在桥边停下了脚。

“哎！”

他叫住我。

“看地上。”

我低头看去，那是一滩因洒水车过去而留下的痕迹。

“怎么了？”

我看着水面问他。

他笑了笑，我感觉我水中的影子也笑了笑。

“呐。”

他说。

“我要走了。”

我感觉一阵心慌，腿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我想，可能是因为我蹬车登的太快，有些疲劳。

我想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甚至是开口的时候，我都有些觉得那不是我的声音。

“为什么要走。”

我问着他。他这回还是在笑。很无奈的那种，我听出来的。

“唔，怎么说呢？”他深吸一口气，“其实我说我根本没来过。”

“怎么没来过，你不是……”

我本来想辩解，但是我突然发现，在这个世界上，他好像，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你……”

“嘛，别想啦。”

他笑着。

“我们分不开的。”

我感觉我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胸口，那是心脏跳动的位置。

“我们同一个频率。”

“呼吸同一片空气，引用同一口水……”

“我们是同一个人。”

我怔了怔，努力让自己的大脑变得清醒。

“我们……”

“对。我，们。”他回答着，“我只是你想象出来的，和你一样的同伴。”

“我们的一切，都是一样的。”

——

三五七言 / 秋风词

“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灵魂体还会流泪，但是我感觉我的泪真的。

止不住。

“我在一个月后，穿上了我们学校的校服。”

“拿上了在那年秋天学校里飘落的枫叶。”

“带上了那个没有绑任何东西的葫芦。”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清晰。

“我又去了山上……”

“我坐在一棵长了迎春花的桃树下。”

“用和他同一频率的心跳活着。”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和他的相遇。”

“还有分离……”

我擦干了眼泪，把手中的孟婆汤一饮而尽，大笑着吟诵出了那首诗。

……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何如当初莫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