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斯罗斯神情平淡,在听到我的话语后皱了皱眉,说:“我会去联系她,你等着就是。”
他始终持怀疑态度,甚至在我提及是文三思的学生时,隐隐有发怒,手都按在剑柄上了。
“她从未提及过她有个学生,”梅斯罗斯说,“你所说的也全是漏洞,唯有精灵宝钻是真。”
我眨了眨眼,微微笑了一下,听从他领我去暂住的地方,走了一段路后我在他身后低低地开口:“你没听她提及过,不代表没有,不是吗?她为什么非得告诉你呢?嗯……呵呵,你觉得你了解她吗?”
梅斯罗斯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我,眼中的敌意不加掩饰。
我在这犯贱,现在还活着得益于精灵宝钻,精灵宝钻你才是我真正的老板。
“那你知道她去阿门洲了吗?”我咧嘴笑了笑,“你看,这就没告诉你吧,但是我知道。”
他转身离去,扬起的披风抽在我脸上,就这么把我撂在了走廊里。
一颗茜玛丽尔送上门的收复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其他费诺里安,这段时间我在房间的窗台前看着他们走来走去,最离奇的一幕就是看见埃莱利尔有点疯癫地问费艾诺要研究精灵宝钻,然后两个精灵王在我窗户对面的花园里互喷。
哎,这里怎么没一个正常人……不对,正常精灵。
果然这里全都不是人类啊!
有一次故意在梅斯罗斯面前掉落一本装着文三思历史相片的相册,感觉自己的脖子更凉了,但他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定定地盯着相册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这本相册其实是我母亲的,她留给我的遗物之一,也只有几页是文三思的照片,剩下的都是其他的,她需要教导我各种品质,便会拿历史中的一些人举例,比如悲悯的无国界医生,远视的宇航者研究员,坚定的帮扶除贫的解放者,他们万万千千的人有不同的面孔,尽可能地被记录在这本相册里。
挑衅性质的犯贱完了,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又跑去他那里装乖犯贱,诸如“爱琳迪尔是我的老师,那您也算我的长辈了”、“听说你们已经订婚百年了,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参加婚礼呢”、“她不愿告诉你她去阿门洲的行程,也是不想让你担心吧”之类的话信手拈来。
不知道梅斯罗斯是习惯了还是什么,他已经没什么情绪波动了,大概是学会了无视我。但大多数话他还是听在耳朵里的,有一次他反问我:“看来你自认为很了解她,是吗?”
“当然,这不仅是自认为。”我这么理所当然地说着,心中倒确实有点没底,我了解的也只是“文三思”这个形象留给别人的评价,我了解她的故事,但怎么敢说了解她的人呢。
“你了解她的过去,而我确实知道的不多。”
梅斯罗斯说:“她不想我问她,我也不会去追问,如果我想知道,她也会告诉我。”
“你真的了解她吗,不,”梅斯罗斯睨了我一眼,有点轻飘飘的不屑,“你真的认识她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走了。
我:……隐忍!
一直到文三思回来,我算是直接被打回原型了。母亲从来没和我讲过文三思这么激进,上次被她一剑削脑袋的事情还有点阴影在的,所以滑跪得很快。
想想其实也很正常,能够做出一意孤行为全人类选择一条路这种行为的个人,其心自然是激进中存有傲慢的。
我老实地跟在她后面,梅斯罗斯和她并肩走在一起,偏头说话,以想念为由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喂,这里还有未成年人造人呢。
文三思和我的谈话回避了梅斯罗斯,而他居然一点也没犹豫地就离开了,看得我更悲愤郁闷了,什么意思,正宫的大度吗?
文三思单刀直入,“你是地球人吗?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地球……的,我叫金曦。”
文三思挑了挑眉,“机器人?”
我:“人造人,不算纯粹的机器,融合了生物科技,以现生环境作为能源支持,不需要充电加油之类的。”
她似乎有点惊讶我回答得这么详尽,思索了一下,“唔,你之前在安格班?”
我:“是。”
“为什么在那,你是在当魔苟斯的手下,还是被囚禁?”
我:“我来到这边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他给我的定位确实算他的手下。”
文三思:“那我如何确定你来此不是间谍离间。”
我沉默了一会儿,“人造人的底层逻辑里有一条是,不能对人类说谎。”
“是吗,”文三思似乎没有尽信这句话,“我尚且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就算是真,想必你的知识储备很丰富,谎言并不算什么,你也应该了解‘春秋笔法’的意思。”
我:“这个谎言的规定非常严格,任何模棱两可、断句歧义都会被认定为谎言。”
文三思:“那就绕回到第一个,你无法证明你这句话的真假。”
“我……”我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思索间忽然想到一件事,“我能触碰精灵宝钻……这不算一种证明吗?”
文三思仍然有质疑,我能看出她想问些什么,但没有问出口,而直觉让我觉得横亘在信任中间的一个鸿沟,就是这个问题。
她究竟想说什么?
文三思算是默认了我编造是她学生的谎言,这也让我得到暂时的信任,不用再被软禁。
后面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她那天欲言又止到底想说什么。夜间散心的时候我也在想这事。
月下桥上,卡拉昆迪的光芒实在扎眼,我远远地就注意到了,文三思在一旁也被光芒笼罩,显得柔和。
他们停在桥上,梅斯罗斯俯首与她交谈着什么,两人的交谈间传来笑声,随后他弯腰伸手将她托着单手抱了起来,她扶着他的肩膀,坐在他的手臂上。
他们更加亲密地贴着额头说悄悄话,因为文三思背对着我的方向,我只能看见梅斯罗斯全然注视她时烦人的笑容,然后看见他凑上去贴吻,循序渐进地抬手扶着她的耳边、后脑,手指穿过发间,月光照下的两道影子融在一起。
梅斯罗斯忽然在接吻中睁开眼睛,淡淡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我靠,故意的吧这个大个子铜脑袋。
“……你是变态吗。”
草丛树篱间传来幽幽的声音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埃莱利尔那张死鱼眼鬼脸。
埃莱利尔:“看别人谈恋爱看这么入迷。”
我:“你不也在这?”
“搞搞清楚,”他打了个哈欠,“我是加班到现在,纯粹路过,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个痴汉毒唯在这看人家小情侣谈恋爱。”
我:“……谁看了!”
“你嘴硬也尊重一下客观事实好吧,”埃莱利尔白了我一眼,“是不是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你也要躲在床底下当战地记者啊。”
我目瞪口呆:“……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年纪还小啊!”
“呵呵,你就当我在发疯,”埃莱利尔借着身高优势突袭我的脑袋,揉的一团乱,“有这闲工夫不如帮我干活,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