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合逻辑,又很混乱的梦。
林砚照着镜子,摸了摸快掉到下巴的黑眼圈,破天荒地盖了点粉底。
退了房,两人站在酒店门口分道扬镳。
林砚走出两步又不放心回头,“我留个电话给你,实在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打给我,也许会来得有点晚,但不会不管你。”
于铃正在拦出租车,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乖巧低头将号码存好,“姐姐,你叫什么呀,我备注一下。”
她想了想说自己叫林森,双木林,三木森。
于铃没有迟疑,将林森存进备忘录。
“森姐姐,我很喜欢你,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林砚冲对方摆摆手,趁绿灯往马路对面营业厅走去。
她要去买一部新手机。
营业员很是热情,推了好几款当下流行型号,林砚懒得再去适应系统,于是选了和之前一样的。
“能刷卡吗?”
“可以的。”
营业员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POS机。
“需要我帮您数据迁移吗?”
林砚将卡收进包里的动作顿了下,“不用了,谢谢,帮我安装一下原先的卡就行。”
数据迁移少则一小时,多则一下午。她不想过多增加位置暴露的风险。
“好的。”
林砚将原来的手机交给营业员,后者拿到手咦了声,“您这手机是今年新推出的,现在应该还在质保期,有问题可以维修,您需要吗?”
她依旧摇头。
提醒到位,营业员没再多言,麻利地将所有配件打包塞进手提袋。
刚出营业厅,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姐姐,我是于铃,这是我的号码。]
夜里消停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林砚站在营业厅走廊下回了个好的。
没想到,她刚开始的新生活里先关联的居然是来自陵城的朋友。
真是走哪都断不掉啊。
按照计划,她打车去了青麦渔岛的入口处买门票,小岛上大多是本土渔民,极少有游客,因此每天船只只有一趟往返,若遇上恶劣天气,甚至无法与岛外互通。
她很幸运地在雨天买到最后一张船票。
细密的雨斜拂人面,林砚坐在最后一个位置看向海面上缓慢移动的雨雾,耳边是完全陌生的语言,即将去到的,也是一个陌生的岛屿。
但她的心情,却无比畅快。
比起那永远密闭狭窄的高宅,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她不过是棋局中误闯元帅主帐的小兵,想法什么的,在陆京则面前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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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又坐了一晚飞机,刚落地,陆京则马不停蹄地回了绿澜华府。
客厅还是原来的样子,衣物、包、行李箱,甚至牙刷和洗漱杯,都还在原位,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就是不见了。
比如阳台那盆被搬出去晒太阳,但却被暴雨打湿一夜,花瓣零落的三角梅。
是她原先精心照料的植物。
现在,她却不要了。
连说都没说,就不要了。
天微微亮,小区里已经有了遛狗说话的声音,透过风飘到了空旷客厅,男人微弯的脊背透着几分孤寂与荒凉。
陆京则不知坐了多久,有人敲门时才如梦初醒,按了按太阳穴去开门。
“陆总,是我没看好老板娘,对不起。”
周铭拎着早餐站在门外,抱歉地说。
“进来吧,”陆京则转身坐进刚刚的位置,“和我仔细说说昨天是什么情况,见过哪些人,打过哪些电话,所有的一字不落地说给我听。”
周铭将吃的摆在餐桌,没敢提醒老板先吃早饭,反而恭敬认真地开始回忆昨天的情况。
“上午十点半在工作室接见了一个漂亮顾客,中午在商场吃了粤菜,下午一点到五点左右办理了临时身份证,最后消失在商场的女洗手间……”
周铭尽可能完美地补充细节。
男人抬手打断,“这些昨天都说过了。”
周铭噤声。
陆京则掀眸问:“知道昨天工作室见了谁吗?”
周铭摇头,“昨天老板娘没让我一起接见,我泡了两杯茶进去时,她们正在看一副又长又宽的图,但是只刻了一半……”
“《清明上河图》?”
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漂亮顾客上,并没有在意那副作品的样子,周铭抓破脑袋回想,“图上好像有房子,人……其他的,确实记不起来了。”
“我知道了,后来呢?”
“后来顾客什么也没买就走了,然后我就看到老板娘在打包那副图,很费劲,我还帮忙扶了一下。”
陆京则皱眉,半晌拎起一旁的外套,“走,去工作室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