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的念头不断在疯长。
但就在这无尽黑暗中,那道许久未曾听见的声音响起:“待来日,你当知晓。”
刷的一声,一切妄念褪去。
“端旻!”
流清神君的嘶吼声透过万千时空传到他耳中。
或许,他已经不需要去同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争了,他是自己的天之骄子,他以自己为傲,正如所说,你已经够好了。
他意识回笼,摇摇头狠狠地清醒了一下,明白他这是中了神君予的幻术,从而引起久久未见的心魔。
抬头时,扇面狠狠卷来,流清神君从他面前而过,替他接下这一击,但也由于躲闪令另一道扇影钻了空子,负了伤。
“流清……”
他失声的喊了一声。
流清神君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口念法诀:“回!”
那道伤口在他一声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也是在此时,神君予的“援军”到了。
神君予朝他们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不必相助。
他再次迎了上去。
扇边从流清神君的脖梗间划过,一道血痕显出。
另一道扇影也来了,端旻长刀之上升起几道金色古纹,挥刀向神君予而去。
但神君予反倒笑笑,挥手甩袖间便破了道道阵法。
天若鸿溪再次震响,此时河川倒流,天际卷起海潮,大地颤抖。
神君予手腕一转,眸光闪烁,天地忽暗一瞬,天狗食日,乌蒙云中夹带几丝金光,是祥也是不详。
端旻却是笑了起来,此番场景下,他的笑显得格外诡异:“在下不过一介区区凡人,岂劳首座如此费心?”
端旻又笑又哭,看着倒有几分疯癫之感,但更多的是遗憾:“流清神君,在下今生有你一友,足矣!何谈这平生!”
他话音一转,手中刀随着他的话在刹那间照亮了这个世界:“神君予,你赢不了的,祂来了,祂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提刀而上。
刀身透出他桀骜的眉眼,以及那不屈的意志,他从来如此,他从来如此。
他从来不向天命屈服,他从来都是被人视如草芥,他从来就要如同流水般、清风般快意,要来去自如,便如此刻。
划——
嘀嗒——
明知不可赢,明知必输无疑,但他还是要上,他就是不信,就是不信!
就如那届仙道大会,他偏不信自己比不过所谓天之骄子。
凡人之躯又如何?凡人之心又如何?
他偏要一试!
血光撒下落入翩翩凡尘,卷入是是非非。
要赢!
这是他的意志。
放弃。
这是当下现实。
如此莽撞,如此潦草。
便如当年踏上仙途。
以为成为仙人便可令自己不再痛苦,实则是无尽的痛苦来源。
血与泪,血与泪。
也罢,此生足矣!
天骄未必比得上他,大能未必比得过他。
眼前走马观花,一生,消散前的一刻,端旻想的还是当年的仙道大会,要是……
还在少年啊。
咚——
悠长而匆促,七声不足配,太倥偬。神印映空照亮往生,与血色遥遥相望。天地间属于端旻的本源之力拔地而起,如清风拂向世间,如明月照亮众生。沙尘起舞,他本也这世间平凡人,正如尘埃、蝼蚁。
流清愣在了原地,端旻的血有几滴飞溅到了他的面庞之上,搭配上他怔愣的神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意味。
“端……旻?”
无人应答。
只留下那把断了的刀在嗡嗡作响,似是悲鸣。
天若鸿溪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悲伤,飘到他身旁轻轻的叮咛安抚。
流清缓缓抬头,脸有一半被埋在了黑暗之下,由于端旻本凡人,他的血还是朱红多一些。
流清抬眼看向神君予,摇摇头再蹙眉,似是要看清他,或者说,他从来没看清。
神君予背过身,冷冷说道:“逆贼已诛,诸位可自行离去。”
他没管流清,端旻纵使强大,也无法真的伤到他几分。
“神君予……”
流清面色阴晴不定,咬牙道出几个字。
神君予驻足,微微侧头,露出一个虚伪的笑:“流清神君还有事?”
“巧了,本座也有。”
一道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自天际而来,冰冷透骨。似是几万年不曾听过,神君予皱了皱眉,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上神藏一步步从苍穹走下,身后是耀眼的光,他脚下空间在他踏步时泛起几道银色的涟漪,手持一剑,眉眼锐利傲然,头戴赤金冠,身披日月星辰,着古袍。他脸上不悲不喜,无甚神情,不染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