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藏以剑支撑,半跪于地,额间冷汗淋漓,面色惨白。
“快,抓住他!”
不知是谁喊道。
应无藏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么多人的围攻下他根本不可能逃脱。
也罢,这种结局,他早就无数次料想过。
眼前发黑,长剑脱落,他未倒,就这般半跪在地,背挺的笔直。
“带走!”
——
仙庭无间狱昏暗无光,无处不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阴冷至极。
应无藏缓缓睁开双眸,他知道接下来他将要面临什么。
可他不惧。
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大风大浪吹不倒他,没准再挣眼又是新的天地。
没多久,他就被半拖半拽到诛仙台前的石柱前。
他模糊了时间的界限,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很久。
桑和如何了?他们……
后轮阁是何想法?也罢,不重要了。
当他要扫清所有杂念时,那人的面庞却浮现在眼前。
如此深刻,如此深刻。
足以刻入灵魂。
而在记忆中,那个本来清晰的面庞,再次变得模糊不清,但却慢慢与眼前人重叠。
秘境……
神秘人……
应无藏忧心忡忡,那个秘境与他的关联究竟是什么,媒介是什么?
“遇到危险可唤我名。”
他的名字……
应无藏自认不是一个记性很差的人,此刻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忽然,一片细小而冰凉的物体擦着他的面庞而过,他抬头间,雪舞九天。
满天银雪似不平,朱红染九天万阙。
——
无泱将指认后轮阁的确凿证据上交后便闭关了,此次闭关时间倒也不长,仅仅一月,却是十分关键,这关系到他晋升仙君。
因此,无泱玄仙格外重视此次闭关。
终于,他看到了那一角,或者说是碰到了仙君的门槛。
没有一步之遥,他已在其中。
天劫顺势降下,闷雷声令人心发麻,寒冷的长风如刀子刮过脸庞。
“无泱仙友。”
许问瑾不知是何时出现的,也是,他每次出场都是这般,随意……
无泱见到他并不意外,上次见面时许问瑾给他打了预防针。但在真的见到此人时,免不了心跳加快,那阵往日的期待感得到了满足。
无泱这次倒没有甩脸色,好吧,上次是正逢无泱玄仙心情不佳的少有时段,他一般情况下都很有礼。
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许问瑾笑了,直奔主题:“是要我帮你护法,还是我帮你渡劫啊,无泱仙友。”
他最后一句话语气上挑,有些缠绵,脸凑到无泱眼前,眼中似有似无的光不断闪烁着暗光。
无泱一愣,有些不自在,别过头看向他处,说:“护法即可,多谢。”
许问瑾自讨没趣,摆摆手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无泱盘腿坐下,在面对天劫时,仍有那股从容不迫之气。
这段时间对于无泱来说过的很是漫长,他要经历雷劫暴戾力量的洗礼,经脉仿佛都被重铸了一遍。
于许问瑾而言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天劫罢了,曾经又不是没见过。
众所周知,玄仙到仙君的难度堪比仙帝渡劫至仙尊,因而,最后几道劫对于当事人来说是九死一生。
天雷有八十一道,最后六道天雷是叠加到一起劈下的,因此,那道白光格外骇人,粗如天柱,像是支撑天与地的界限。
无泱将意念汇集于一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也是在此时,那极不容易观察到的一角,兵器的反光亮的惊人。
说时迟那时快,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直面而来,七彩色的光与苍穹上那正在蓄力的天雷不分伯仲,形成了天与地之势。
许问瑾眼神一凝,迅速闪身到无泱身前,挥袖间是一道磅礴的力量,它迅速凝结于一处,暗蓝的阵法刹那间形成。电光石火间,他抬眼正视那人。
那人自然也看到他,先是一愣,正是他愣神的这一瞬,战局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把陶笛迅速化形,许问瑾讲它放于嘴边,奏响一曲。
怨灵的阴暗,昏蒙的世道,一并吞噬了那股力量。
“许问瑾,你怎在此?”那人声音惊疑不定,收了手却并未放松警惕。
许问瑾笑笑,他右手撺着陶笛,指尖由于过于用力微微泛白,他反问:“你又为何在此?”
那人啐了一口唾沫,神色不悦:“废话!自然是有任务在身。”
他向前一步,厉声说:“还不让开!误了大事,你可担待的起!”
许问瑾听罢纹丝不动,稳若泰山。他没有说话,就这般,阴郁的盯着这位“好同僚”。
那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又有些不确定,底气不足的说:“你……难道想要背叛后轮阁?”
许问瑾依旧保持着那阵瘆人的笑意,一双黝黑的双目阴沉的看着他。
不久,他的笑意淡了,漫不经心的抬手:“我的猎物,你也配觊觎?”
那人没能完全理解许问瑾的意思,神色狐疑:“副阁主不是只派遣了我一个吗?”
眼看着那道天雷就要降下,自己还没有完成任务,那人急了,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毕竟他不可能冲到天雷里杀,他可是尝过这最后一道天雷的威力的。
“许问瑾,你再不让开,我就上报阁主你阻拦行动!”
许问瑾笑了,这回他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依旧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哦?好啊,好同僚,是你妨碍到我了呢。”
“阻挡者,杀,无,赦。”
他不知是何时绑好了绷带,那把短刃被他握在手中,仅仅一瞬,他便穿透空间来到了对方身边。
那人见许问瑾要来真的,也是有所忌惮,边躲边喊:“许问瑾,冷静!我没有那个意思,都是同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样吧,我杀了他,功劳归你!”
许问瑾眼底一片血红,看来是进入了“狂暴模式”,这种状态显然只有以血止血这种方式停止。
那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也就顺势全力以赴不再掩盖。
两股力量的碰撞时,天雷也就悄然落下,不论如何,那人也没有机会了。
许问瑾抬手准备给对方最后一击:“现在好了,我的任务也完不成了。怎么办呢?杀你偿命吧。”
“你看看,天劫去了,那道光,你输了。”
“如此一来,你死了,也正常。”
无数风波涌起,那人被吞噬,吞噬,最终消逝。
有的人的死亡似乎轻飘飘的,他们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
看这恶果结下,最终只会适得其反。
今日是他,来日又是谁?
“多谢。”
无泱目睹这一切,他很感激许问瑾的护法,却又不得不防备此人。
“无妨,今后,你我两清,无泱仙君。”
许问瑾声音颤抖,他脑海中那股杀意蔓延,似乎只剩下“杀”。
何不杀了无泱?立大功一件。
许问瑾,你在等什么。
以前,曾经,现在,不都是这样吗,你在等什么。
装什么仁善,装什么道德。
每一次的挥刀,都助长了心魔。力量强大的同时,代价是心魔一场,身不由己。
立场身不由己,行为……
呵呵,心魔不也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