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你。
许问瑾。
你为何丢下刀刃。
你为何丢下刀刃!!!
拿起它,对准……
谁?
许问瑾头脑混沌,他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逃离……
逃?逃有什么用?
后轮阁迟早发现你的异心,迟早你会同无数个你解决的人一样,死无全尸。
这是他们的结局,也是你的。
许问瑾狠狠地将刀刃送入自己的胸膛,疼痛涌上心头,他才找回自己。
方才,感受到了那么点真实。
——
妄真坐在床边,看着知折苍白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日君爻告诉他此人功德盖世,性情良善,未来必有大成就。
原来,一切早有定数。
他早就提醒过自己不是吗?
呵……
这就是宿命啊。
忘真上神,妄真仙尊。
蓦然,知折眉心间的仙纹亮了。
渡有时化作光点自眉心而出,随后化形,它的两面都被打磨好了,能清晰的照亮妄真和知折。
知折依旧毫无生气。
渡有时爆发出一阵光芒,耀眼夺目,光线四坠。
妄真隐约看到镜中出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几乎捕捉不到。
万物有灵,他以为是器灵,也就没太在意。
知折受过那束光的恩泽后悠悠转醒,他愣神一瞬,不知是什么滋味的说:“尊上,乾元宫没了。”
妄真知道他难过,但奈何他不是一个会安慰他人的人,只能说:“后轮阁推出一个无关紧要的仙君出来顶罪,数罪并罚。”
知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是欲言而止。
良久,他试着问道:“谁?”
“应无葬。”
知折听到这个名字似乎疑惑了一瞬,实在是“藏”和“葬”的读音相近,可他还是第一时就想到了那个人。
“你见过他。”
妄真笃定的说。
知折迟疑的点点头,声音虚弱:“他不可能是后轮阁中人。”
“何以见得?”
“万仙会,暗箭伤人,他救了我一命。”
知折不禁有回忆起那日的万仙会,那孤傲的身影着实不像是后轮阁的人。
阴极山令他对此人的了解更多了些,更让他确定了这个想法。
“他,应当唤应无藏。”
知折纠正道,应无藏道出名字时实在不似作假,可他如今又产生了怀疑,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不,不会。那日就下他对此人没有一点好处,如果他当真是后轮阁中人,没准还要被怪罪。
妄真点点头:“我跟他见过一面,万仙会后仙庭大殿,是后轮阁主救下了他。”
妄真总觉得“应无藏”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思索时对应上的不是仙庭大殿的那张脸,是……
一张模糊到他看不透的面庞。
这个情况,要么此人是太古中人,要么资历很老,他很久之前见过。
应无藏……
藏?
他眼前蓦然浮现一个名字。
上神藏。
会是祂吗?
太古最后的事情他依旧不知晓,或者说当世没有人知晓。
到底是发什么了什么才会产生如此剧烈的时空波动,让他逐步觉醒去修改世界?
妄真不知。
他只好顺着时间的轨迹让这场天命继续下去看结果。
知折听完他的话,就像是彻底心死:“他,没有去过乾元宫。”
“没有,我查了他。乾元宫事发那日,他在镜梦海,随后又被镜梦海之主传送到冥界。”
知折松了口气,但还是过不了那道坎。
“我可以去看他的最后一面吗?”
妄真迟疑一瞬,他不知道怎么跟知折解释。
如果应无藏真的是上神藏,那么他大概率不会死。
至于后果,他也不太知晓……
——
桑和听到消息后去看了一次应无藏,那时应无藏没醒,他也是远远的看。
星宿宫……
他也不可不管。
桑和如今左右为难,少主是荣耀,赋予他满身权力,同样也是枷锁,将他困于牢笼之中。
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没办法丢下一切,抛下一切赌一次。
桑和越看越愧疚,他的心在滴血。
懦弱,贪婪,傲慢。
桑和握紧拳头,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应无藏一眼。
——
风声鹤唳,大寒凛冬的九重天是如此的冷,刺骨的痛。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观花也有尽时。
众仙的惊呼留在了那么一瞬,桑和仙君……
桑和仙君,竟随着那人一同跌下九重天!
应无藏觉得自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可那人怀中分明冷清,带了些冷意。那刺耳的风,那磅礴暴戾的力量被那人的胸膛尽数挡在外面,如此伟岸。
鲜血染红的衣袍在风中交错,那人的斗篷被长风扯下,风声太大,那人好像开口说了些什么,应无藏听不清。
九重天刺骨的雪似乎已经随之远去,眼见那被无数仙雾掩盖的天阙越来越远。
他睁开氤氲的眼,就看到了将他护在怀中的桑和,那人死死抱着他,就像是即将要失去;那人的怀抱很轻柔,生怕伤了他,像是护着一件绝世珍宝。
那残暴的力量,涌向他,应无藏虽然感受不到,但那定然是痛的!
桑和……
他们的眼泪混在了一起,被一同吹向遥远的往事。
“我绝不弃你。”
桑和说。
他抬眸,翻身换位,替他承受邶忘川底万鬼哭嚎,怨气与戾气。
应无藏逐渐没了意识,魂魄好像在一条小船上,要去往远方,不再寒冷,不再痛苦。
一阵桃花香,遥遥的远方传来呼唤声。
平剑山庄的风温暖而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