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也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无名无姓,你还是如实招来,就算是冒充,或是瞎诌的姓氏,查清楚也容易。”
真是如同儿戏。长媚也笑了,这刑讯逼供手段,像诱骗小孩似的。
“杀手?我会不会武功招式的,公子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这话倒没错。胡颀第一天就看出长媚没有武学功底,至于是不是伪装的,他之后数次肌肤之亲时也都探的一清二楚。
她垂下眼,“胡公子也是恩客,这姓名胡公子好奇,便拿去。奴家姓常,无常的常,单名一个衣袂的袂字,常袂。”
长媚?常袂?胡颀很快想明白了是哪个字,他面露赞赏,“真是妙极。”
长媚盯着他,接着说出些让胡颀笑不出来的话。
“……家父嘱托过我,慎王爷对我们常家有恩,要报答。胡公子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我待在奉高这么久,受人欺压的日子也过够了,若是能凭媚娘自己的力量为恩公效劳一二,不管是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还是跟着公子回临川当牛作马,我都心满意足了。”
“恩公有所不知,万源下旨屠常家满门,我恨不得饮其血嚼其肉。”
短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胡颀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
同一时刻。另一人在真正的水牢私狱里被严刑拷打。若是长媚在这,她估计会有印象,此人长着一双细长的眉,其貌不扬,正是那个拿着画像要抓她的差役,荆乙。
荆乙没长媚那么幸运,他此刻已经伤痕累累,李倍基本上都查出来了,从他约王主簿在哪个酒楼套话到他家住哪里,人丁几口,再到他还没寄回临川的密报。
“真是藏得深,”李倍目光淬了冰,这个荆乙不是大人物,就已经操控了一出太府寺卿落水案,不敢想临川埋在奉高城里的细作还有多少,是不是够把奉高闹得天翻地覆!“来,继续说,那天你们皇城司受阎溯之命去抓人,最后什么人也没抓到,是怎么一回事!”
鞭子重重往荆乙身上抽了一道,荆乙稍微清晰的思路又在剧烈的疼痛里模糊了起来。他止不住地抽冷气,但他再不出声又有一道鞭子会落下,“小的都说,都说,小的绝对……实话实说……没有半句隐瞒,那画像,韦指挥给的画像,小的是真的……没见过,阎指挥给的,小的记得清楚,但找不到……画像上那个人,最后……那画像,就是小的眼睁睁看着,那个馆妓上前争夺,把那画像撕坏了的!”
摘掉了豫王。
有什么意义呢?李倍想,落水案已经基本水落石出,这个荆乙得知了太府寺卿的行程,告诉接应的人,再由暗线偷偷给太府寺卿的马喂药,射箭手埋伏在路上,最终将太府寺卿逼进水里。如今慎王那边提前安排了顶罪的普通人,问起来便是一连串的意外和寻仇,要不是抓住了荆乙,还真找不到跟慎王的关系。落水案抓不住人,李倍倒不急,既然涉及到慎王,他动不了什么,交由阎溯即可。他现在对这个画像抓人一事充满了兴趣,荆乙刚挨的鞭子都是为了画像,他多方反复确认了,那幅新画像来自阎溯,而大理寺卿要抓的人是长媚无疑,画像上却不是长媚,至于是谁,他也不清楚,画像已经被毁坏了,他无从得知。
荆乙实在是冤,就算他想帮豫王不抓长媚,可人是豫王截的,画是阎溯换的,跟他真是一点关系没有!
可还是有蹊跷,豫王不想长媚被抓情有可原,阎溯?莫名其妙。
李倍追问,“你在抓之前知不知道长媚这号人物?”
“听过,但确实没见过。”这是实话,早知还有这么一出,荆乙咬咬牙,当初就该看清楚这个长媚是个什么角色,如今他必死无疑,但还不知道自己搅入了什么浑水里,这一切对他而言已经超出了他的细作权限范围,变得扑朔迷离。
“阎指挥知道你们都没见过长媚,所以换了一个画像要你们抓错人或者抓不到,但你们还是歪打正地逮住了长媚,却被豫王拦住。”
“这当中有多少‘巧合’,你以为我是蠢货吗?”
一鞭子接上。
荆乙皱眉,他的确存了拖延抓不到人的心思,自从拿到画像,看到阎溯亲自下的命令,他便思索能阻挠一点是一点,没成想根本找不到画上这人,最后抓长媚,也是迫不得已交差,至于豫王来拦人,他是惊喜不过的,递出画像的时候,他是有毁坏画像的依稀念头,说不清道不明,因此没完全卸力,但长媚的伸手和画像的脆弱是他始料不及的,画像就这么碎在他眼前。
现在想想,就算阎溯希望他们找到这么一个人,也不会给一副如此脆弱的画像,好像存心希望他们抓不到似的。难道……阎溯就是抱着让他们放过长媚的想法随便给的一副画像,想到这里,荆乙有些懊悔,难道应该抓了长媚才对吗?
与此同时,李倍心里也在编排阎溯,太草率了,无论是给画像还是后面没找人堵豫王,这完全不符合阎溯的抓人手法,阎溯属于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风格,从他手里救人难如登天,除非是那位。
所以,与其说是阎溯要荆乙他们抓人,倒不如说是阎溯要荆乙他们销毁画像。李倍一阵头疼,偏偏画像还真毁了,你阎溯是万无一失,耍的我们殿前司是团团转。
可销毁画像,为何要如此曲折?说到底,阎溯设局,还是要保住长媚。
他可没听说过阎溯还动过对女人的心思,那就只剩那位的意思了。想到这里,李倍坐不住了,这个女人哪里是他们李家兄弟吃得下的,他没心思讯了,他开始思索要怎么让他那个宝贝傻子弟弟李宛离长媚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