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我舞着剑跳窗下楼,顺手就拿了!”
两人说完把嘴巴闭上,这风吹得牙酸脸疼,还是省点力气罢。
到了关卡,显然王府比他们慢几步,两人带着窜三娘为数不多的包裹行囊,一看就是街上卖艺的,守关兵卒也没多加阻拦。
疾驰出潭州,继续往北。
庄大人来时春风得意鲜花着锦,走时却疲马峻途寸步难行,不仅行囊无一在身,浑身傲气被挫了个干净。
好在庄秉锐当初来的时候研究过京城到临川的线路,窜三娘也随身带着行走江湖相互帮济的行路书,两人饿了也不吃,马饿了给马吃,马累死了换马,人要饿死了才吃,就这么不要命地赶路,居然还真在两天内赶到了京城。
恍如隔世。
两人满面风霜,一身破破烂烂如逃难般凄惨,挨了城门守关的好一会儿审视。
看着路引,守关的士兵发出疑问:
“临川闹饥荒了?”
庄秉锐张开皴裂的嘴唇:“没有,但是我的确要死了。”说完竟是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士兵连忙后撤一步,人心不古,这年头众目睽睽之下碰瓷讹官兵的都有。
窜三娘比庄秉锐要结实一点,但也累得够呛,半拽半扶地把庄秉锐拉进了城。
甫进城,窜三娘还有心思打量周遭,不错不错,这处可供我施展本领,只可惜这段时间得低调些,不能再用窜三娘的名号了......
但接着见前头一辆马车浩荡驶来,很是气派,窜三娘心里作虚,总怕是官府要来捉他们两个,连忙提着半虚脱的庄秉锐闪身到街边小巷,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赶到前面一处瓦舍,要了一壶茶往庄秉锐嘴里灌。
旁边有人凑热闹:“娘子,你们从别地而来?”
窜三娘点点头,又反应过来自己动作比脑子快,只好闭嘴不说话。
有人稀罕道:“唉哟,我就说嘛,这细皮嫩肉的,被折磨得这么狠,你们是从哪里逃难出来的?”
窜三娘眼珠一转,心里拿了主意,叹气道:“我们姐弟俩遭了劫匪,身上没剩什么值钱的,敢问兄弟知道这附近住店过夜有没有便宜去处?”
那人端详庄大人许久,竟是淫邪一笑:“你这弟弟长得倒俊,就是瘦了点,你可以把他送到馆里当清倌,不用卖身,就在那里坐着陪人喝喝酒,不仅晚上能有个地儿睡觉,还有大把人给你送钱。”
怎知庄大人根本没晕,听到这句话竟然猛然睁开眼,双眼血丝遍布,那人被吓一跳,讪笑着往嘴里塞两个茶饼。窜三娘听了前头这人说话,皱眉不语,心里想这京城人怎么还劝良为倡,这是什么风气?
“娇红馆,带我去娇红馆!”庄秉锐睁眼说道。
先头那人见庄秉锐半死不活也要去押妓,心里佩服连连,窜三娘则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娇红馆,是什么去处?听这名字,好像还真是......
“你听我解释,不,你先带我过去,我再解释......”庄秉锐气若游丝道。
他嘴里没力气说出太多话,心里却明镜般的清晰,局势还没稳定,王府在京城绝对有耳目,不能回大理寺,也不能去面圣,他得去一个能混淆视听却不容易走漏消息的去处。
长媚,娇红馆。
他还记得一开始他是被谁鼓动要去临川的。
既然这一路都遮掩回来了,那就再潜伏一会儿也无妨,最好手里能抓到多一点筹码。
他想起长媚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一瞬间明了她的言外之意。
是的,如果秘密与阴谋,你只知道一点点,人们只会想让你死。
但等到你知道的足够多,人们便开始求你活着了。
因为你知道的足以改变局势,颠覆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