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不,为何他不要你了,你讲清楚。”万源尽力扯出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容。
“凭什么?凭什么?就凭我没有娘吗?”豫王又抽噎哭出来,“他是有娘亲,可他娘不过就是一个通房贱婢!我娘可是名正言顺的慎王妃,凭什么?”
万源眯起眼,这次他有了方向,明显耐心见长:“怕什么,朕给你撑腰,你刚刚说什么——你有一个弟弟?”
“弟弟?”豫王目光涣散,“你不懂,我父王明明可以瞒过我的,可他偏偏不瞒,因为他知道我已经毫无威胁可言......”
「豫王:这句话好蠢,其实我有个疑问,如果让万源放过我的关键是知道了慎王有后,那为何不说是你怀了身孕,这样父王也算有后了,而且我们也不必大变活人出来。」
「长媚:我的心肝王爷呐,我该拿你怎么办?临川他一时半会去不了,下一秒剖开我的肚子一验真假万源还是做得到的,还有,既然你都有儿子了那你为何还要寻死?」
「豫王:大概是......我父王要去子留孙?」
「长媚: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乖乖背词吧王爷,我还没说完,等到万源一边安慰一边套话时,你就不能再喂给他线索了,你该接着说:」
“陛下,这是我的报应,让我去死吧,我不愿再受辱。
豫王重重磕头。
久久不起。
竟然晕了过去。
万源很想一脚踹过去看看豫王是真晕还是装晕,可事发突然,连四周宫人都未遣散,整个储秀宫目睹了他豫王一出求死闹剧,万源如芒刺在背,这还让他如何料理豫王,还是说......万源扫视一圈四周。
把这里的人都处理了,他便能直接暂无顾忌一剑捅死豫王,反正现在豫王也无关痛痒了,远在临川的慎王还有一个不知真假的儿子。一瞬间万源决定不再忍耐,他恨不得立刻驱车直奔临川把慎王也捅死,老子儿子黄泉路上再团圆。尽管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就如豫王现在求死,他想他死,但他不能让他死。
曾经那个人也向他求死,他不想让他死,可他最终还是死了。
老天爷,你给我掌控一切的权柄,唯独漏了一样,生死,不是生杀,是生死,最无常的生死。
为什么不给我?为什么不给我?
“陛下?陛下?”
恽妃狐疑地看着她的帝王,万源年轻的面庞此刻变得浑浊不堪,眉目之间阴鸷的气息喷薄欲出,恽妃知道倘若再不做些什么恐怕难以收场,她转头看向尚仪姑姑,眼中意味深长:偷偷出去,找太后!
尚仪姑姑低了头,蹑手蹑脚地往后移动,企图离开万源的视线,但一群软倒在地匍匐颤抖的宫人里,几个直立身影屈指可数,少了一个又何其明显。
万源凉凉开口:“如今宫人真是越发没规矩了,主子还没起身,自己倒是先耍起滑头来。”
扑通一声,储秀宫里又跪倒两个,还剩恽妃坐在木椅上,若有所思。
“还愣着做什么!豫王此刻癫症犯了,危在旦夕,陛下心焦如焚,噎不成声,你们还跪在这里无所事事?还不去传太医!”
宫人们如梦初醒,跌跌撞撞爬起来,两个够胆的膝行上前拉走了不省人事的豫王。万源面如无波枯井,拂袖扔下一句:“恽妃好处置”便带着单福安出了宫。
恽妃等到万源身影不见,再望向这宫殿里一张张惶恐如幽灵的面孔。
七年前,万源也是这样走出宫门,之后当日值守承恩殿的三十六名宫人,无一生还。
区别是,上一次恽妃不在场,这一次,她也忝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