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浸沸池的热,热气从身体深处腾地冒出来,在衣领的敞口吐出阵阵白烟,接着是晕,如坠梦中的眩晕,肢体软成一团肉,灵魂软成一滩水,禾染险些要站不稳。
她噬咬一般侵吞着常袂的舌,常袂也毫不客气地回咬回去,而后才安抚似的舔舐她泛着血丝的伤口,血液与唾液混在一起,几缕粉红从嘴角溢出,常袂顿住,喘着气地分开,对上禾染那双不甘的眼。
常袂不禁哑然。
她宠溺地笑,“禾染,我最拿你没办法。”
常袂用指尖抹去禾染唇角的血,又靠近,舌尖卷去她唇上的晶莹涎液,在禾染两瓣唇上落下最后的一个吻,唇肉相贴,真是一个毫无情欲、无关绮念的吻。
两人分开之后才发觉空中弥漫着十足的尴尬气息。
其余四个人无论平时有多高冷镇定,此刻都呆呆地望着她们两个,石像一般。
饶是常袂也不禁老脸一红,没办法,禾染缠着她嘛,情绪到了氛围也到了不亲一口很难收场啊。
常袂咳两声,四个人如梦初醒。
庄秉锐最不可置信,“你们居然是这种关系?”
般灵最兴致勃勃,目光从黯然、疑惑转为新奇,盯着常袂被吻得嫣然的嘴唇,面无表情地开口:“常袂,我也想试一试。”
闻以遐茫然地看了般灵一眼,窜三娘刚拼命扇风才降下温的脸又红了。
常袂大惊失色:“不!”
“正事!我来是跟你们说正事的!不是过来跟每个人都亲一口的!”
窜三娘脸又红了,“你还没亲够?你嘴巴都流血了。”
庄秉锐尖叫一声,“谁要跟你亲嘴!”
啊啊啊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常袂发誓她绝对没有想亲庄秉锐的意思,不过放眼望去,般灵嘴巴水嫩嫩的一看就很香很软,窜三娘行走街头□□肯定很厉害,闻以遐嘴唇那么薄莫名得很性感,停停停!!不要往下继续想了!!
禾染幽怨地盯着她:“你刚刚在看什么?”
常袂深呼吸,对闻以遐道:“接下来靠你了。”
闻以遐点头。
一个时辰后,四匹马和一辆单马轺车从府邸正门缓缓驶出,穿过错枝掩映的榆木,林间还有未南归的飞鸟在盘旋,偶尔落在纵横的枯枝上,阴沉地盯着这一行人马,箭矢一般的长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把光秃秃的树干再踩落几片叶子。
闻以遐坐在马上,偶尔几缕目光落在身后的轺车,轺车上的伞盖薄而小,四面敞露,女人戴着面纱,露出一双微弯杏眼,见闻以遐望过来,对他浅浅一笑。车马的速度不快不慢,窜三娘在前探路,般灵守在最后。
“前面!”般灵忽然喝道,闻言剩下的三人都是神色一凛,庄秉锐警惕地盯着前方,思忖着是否该改变方向,可荒鸡已鸣,天地间昏暗不见五指,改路未必安全。
窜三娘举手示意,车马原本缓慢的速度慢下来,轺车上的常袂惴惴不安地往外望一眼。
眨眼间,一簇冷光直直朝轺车伞柄射去!
闻以遐手一撑马背,往后一翻身,踩在轺车座驾上,揽住受惊喘气的常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落在锲入伞柄的箭簇上,这伞柄仅仅两指粗细,这一箭几乎折断伞柄,砸在常袂身上。
闻以遐轻轻抹去常袂脸上的碎木细屑,宛如擦拭一件珍贵的作品,随后他护在常袂身前,右手紧箍住女人的腰身,左手拔出腰间长剑警戒。
车轮转得越来越慢,直至完全停下。
林间走出十几位薄甲执锐的黑衣人,包围住这行人马。
庄秉锐啐一口,“来得还真是快。”这群金吾卫怕是不久前就守在这里了。
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
窜三娘手中枪锋横扫如疾风骤雨,朝最前几位金吾卫刺去,金吾卫腾跃避开,目标直取闻以遐怀中的常袂。
见状般灵翻身斜踢,狠辣的力道几乎让离常袂最近的金吾卫脑浆迸裂,被踢中的身影直直往外飞去,金吾卫相互对视一眼,警惕地后退几步。
等金吾卫相互示意后再涌上前时,已是分别缠斗的战术,他们人多势众,三四个围攻一个足够,分开解决了再带走常袂也不迟。
剑光纷纷,在夜色中亮如星子,一时间,除却般灵,紧紧护着常袂的闻以遐、庄秉锐和窜三娘都在金吾卫的围攻中受了伤,眼见己方落入下风,般灵怒喝一声,“你们找死!”
林间忽地蹿出数十张蛛丝般紧韧的细网,死死扑住十个金吾卫的上半身,如有意识的活物般快速蠕动,钻入塞进金吾卫的口鼻,剧变发生,局势扭转,剩余三四位金吾卫难掩惊惶,竟如飞蛾扑火般冲向常袂,如同赴死的举动瞬间引来气喘吁吁的三人,三人急急冲上前阻止,手忙脚乱地将其从后敲晕。
地上横七竖八摆着昏死的金吾卫,以防万一,三人动手把他们全都绑在树上。
众人松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庄秉锐往地上看了一眼,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刚刚不是有个被般灵踢飞了的金吾卫吗?
不见了!
奶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