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茫然的常袂听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目光更加涣散。不是?怎么还管起我来了?
见女人还冥顽不灵,甚至隐约有舔唇嬉笑之举,闻以遐怒上心头,浑然不觉自己正缓缓逼近常袂。
直到常袂睁大眼眸,慌忙地往后挪动,没被闻以遐抓住的那只手扯过榻上薄软毯子盖在身上。
闻以遐一滞。但他仍然没放开常袂的手,反倒变本加厉,用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
“我以为你要的是自由,”闻以遐停了话音,心头如被攥住,“这就是你要的自由?随随便便和一个算计你、谋害你的男人滚在一起?这就是你千方百计、苦心积虑求来的自由?踩着旁人的性命换来的自由?如此自轻自贱,和从前身不由己有何分别?”
常袂默不作声,垂眼听着闻以遐恨铁不成钢的教训。
末了,声如蚊呐地挤出一句,“不好意思,不该让你见到这些......”
“不让我见到?所以这些事背着我便可以做了吗?”
常袂讶异地抬起头,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控制欲有点太强了,不是,说白了我做什么我跟谁滚在一起跟你有关系吗兄台?
还是说慎王当初派你来拐我去临川的同时还吩咐了你看着我不碰男人,洁身自好?
但常袂不打算面上跟闻以遐闹得太僵,她心里念着此人帮过她救过她,此情此景也是出于好心相劝,虽然有些诡异,因此只是讷讷地转了头,避其锋芒。
手上毯子也扯得更紧了些。
面前男人还在沉默。唇线抿得平直。
常袂尝试着动了一下腿,腿间传来低弱的夹杂着水声的拍打声。
霎时两人俱静。
“那个,闻大侠,请您回避一下。”常袂尴尬得要命,闻以遐杵在这里不走要做什么,可恶的殷雀......
闻以遐纹丝未动。
常袂心里将闻以遐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只讪讪微笑。
继续披着毯子,用衣裙狠狠地擦,一不小心擦过红肿的伤口,常袂痛得头皮一紧,将漫至喉间的呻吟生生压了回去,满怀歉意地看了一眼闻以遐,没看到男人有什么异样。
常袂上身薄衫还算规整,只有下身狼狈,她现在只有一只手方便,又伸进毯子里胡乱潦草地把压皱的裙摆拉直,弄脏的另一只手也欲盖弥彰在裙摆上狠狠抹净,常袂来回用力地擦,自欺欺人地消灭罪证,就怕被一直盯着她的闻以遐看出这是她的......
闻以遐忽然开口,“你怎么又把手伸进去了?”
常袂瞪大眼,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男人嘴角噙了一丝冷笑,“刚刚把你打断了,你还想着继续是吗?”
闻以遐撩开下摆,竟然坐上了榻。他伸手,刚好按住常袂的手。隔着毯子。
死死按住。
常袂低头一看,你别说,是有点像。
“此事伤身、毁志。”
“我知道。”
“你不知道。”闻以遐脱口而出,说完才觉霸道武断,又补了一句,“你知道便不会如此屡教不改。”
“闻大侠,我是初犯,到临泾这么久了也就犯了这一次,”常袂欲哭无泪,“大侠饶命.......”常袂盯着闻以遐的脸色,小心翼翼,“以后我每天夜里都焚香拜佛,念经把自己念困了就睡觉.......”
救命......好尴尬……能不能一脚把殷雀踹醒。
之前没发现闻以遐是个这么较真难缠的人啊,关键是她跟他又不熟,他管这么多干嘛......
闻以遐抬起手,眼前的女人还不知道那一片毯子已经浸湿了,仍浑然不觉地盖在身上。
水意拂过他的指尖。
怎么做到的,在被他撞破做了这般毫无廉耻的事情后,神态还这样无辜,举止还这样放荡。
居然还坐在这里同我说笑。
常袂,你不怕我麽?
你就这般放心我,信赖我,对我丝毫不起疑心麽?
闻以遐目光幽幽,历遍常袂用薄毯盖不住的纤细腰身,蜷缩在一起的手臂,惴惴不安的眼眸。
用了此生最轻柔、最虚伪、最口是心非的语气:
“倘若你实在很缺男人,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