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道:“这是你的孩儿魂魄?”
魂魄化怨灵。生前必遭巨大的冤屈或不公,否则怨气怎会如此强烈?何况如果郑弗的话属实,那么的阮杉确实罪不可赦,只是这怨灵身上的极凶魔气又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
郑弗:“是。”
“所以求求你不要伤害她!她不是坏孩子,她只是逃出来了想来见我,想来救我。”
她“望”着赵千澄,“眼”中满是悲切。
赵千澄一时心情复杂。
只听她转向南宫钰继续说道:“阮杉医德败坏,残害无辜,死不足惜,但他的罪行不仅仅止步于此。”
“残害婴孩非我一家个例,陈家的宝儿,钱家的女婴,还有很多穷苦人家的孩子,他打着医者仁心价格公道的旗号行谋财害命之实,一是为了满足他那病态的人体研究,另一个则是为了供奉魔族!”
众人闻此,皆面露震惊之色。只听她又继续道:
“他供奉的魔族则能保他一族荣华富贵,从政的仕途顺遂、官运亨通,从医的财源滚滚、名利双收,风光无限之下,累积多少白骨!我与相公本来只想联合同受此害的一些人家告给县令,但这些人家要么就是收了‘买命’的钱不敢再出头,要么就是全死了,而我们想请县令为我夫妇二人主持公道,封了这黑心医馆,怎知阮氏手眼通天,县令姓阮,太守更是姓阮!在遭受无数挫折打击后,我们也知道了他们更多的恶行,他们做了坏事互相遮掩,上下包庇,如果有人不从,就将人灭口,平民百姓死了一点水花都没有,若为官员,或拉拢贿赂,或调职迁官,不幸的,就‘因公殉职’……”
“因此我与相公决意上京告状,无论前路有多难,我们也决不会放弃!怎奈途中遭阮家派来的人前来劫杀,我相公侥幸逃脱,而我则被虏掠至此,阮杉抓了我,在我身上下毒试药做试验,让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手脚也变得僵硬无力,每至亭午夜分,都会头痛欲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说着,越说,语调却越麻木平淡,眼泪却从她那已经黯然失神的眼睛里流出来,充斥着无尽的苦涩与心酸。
“我与相公从来安分守己,家中虽不算富裕,但耕读之家,日子也算安稳,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却成了他人手下亡魂,供奉给邪祟的‘礼物’,让我一家家破人亡。”
“但是现在,我孩儿回来了,她是回来找我的,她没有想伤害大家的!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她!”
“熙儿,熙儿,有听到娘亲的话吗?不要莽撞好吗?你乖乖的呆好,不要伤害大家。他们是好人,来帮我们的。”
母亲的直觉很强烈,就算她看不到,也能感受到这个怨灵就是她家孩子的“魂魄”变来的,虽然已是怨灵形态的她携带着极凶的魔气,但却好像听到了“娘亲”的话,真的慢慢不再在禁锢住他的术法里四处挣扎。让赵千澄的风墙之术完全地“囚”住她了。
南宫钰见此,道:“你之所言,可有虚假?”
郑弗:“民妇所言,句句属实!”
在场众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都在消化着她话里的信息。
赵千澄想到什么,又问:“你刚才说她只是逃出来了想来见你,她是从何处逃出来?”
郑弗:“她……”
恰是此时,众人的注意都落在郑弗身上,没有人注意到阮杉的眼瞳缓缓变红,妖冶的黑气从其瞳孔溢出,他阴邪地笑着:“你话太多了。”
霎时,魔气从他身上漫溢而出,直向郑弗袭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郑弗身上。
而郑弗只觉面上一阵强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赵千澄眼疾手快地抵下了这一击,正要反攻,“阮杉”却撤身离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被风墙所困的“怨灵”,化作一道黑气破窗而出,众人紧追而上,围聚窗前,茫茫夜色之中,只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熙儿!熙儿!”郑弗挣扎着过来,崩溃大哭。一时气急攻心,头脑眩晕便要倒地,好在宋思蓉扶住了她,但她已然晕了。
南宫钰心里也担心着急。
可是那孩儿的怨灵早已被“阮杉”带走。
一旁的陆皓仪神色几经变换,陡然明白过来,“阮杉”根本没想过能不能杀了郑弗,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带走怨灵!
但是,为什么要带走怨灵?
而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气和怨灵所携带的魔气是同一种,皆来自万涧魔渊……
明明是凡人,难道和“供奉”的魔族有什么关系吗?
他看了一眼赵千澄,二人只对视了一眼,他便明白赵千澄也想到了这些。
赵千澄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陆皓仪立即就对宋思蓉道:“你先护好南宫大人他们,我跟赵师弟一起追查!”
宋思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