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伤害他!”
一道女声急切地呼喊道。
循着声源望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从密室内的某个阴暗角落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因为跑太急太快,一时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
摔得不轻,应当骨头生疼。
那被风墙制住的怨灵似乎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疯狂地颤动起来想要摆脱赵千澄的控制。
众人的视线都被那长发覆面、衣衫破烂的女人吸引了过去。
而她还在说着:“不要!不要!”
哭得凄婉又可怜。
是凡人。
赵千澄控制好那团怨灵,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那女子没有立刻答他,她仍旧跌坐在地上,或许是因为摔得太疼,难以爬起,她小心翼翼又无比警惕地问道:“你们又是谁?是阮杉放你们进来的?你们想做什么?”
南宫钰眉头紧蹙,也才注意到这个女人好像眼睛不好,说话的时候瞳孔并无聚焦,也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来,所以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们是挟持着阮杉进来的。
而看向被人控制住的阮杉,他从上了二楼那挂画又被劈掉后,整个人都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此刻更是不发一言。
南宫钰不由得联想到告状人状纸上所写的“戕害无辜,供奉邪神”的罪名来。
他语气愠怒:“阮杉,此间密室,你要作何解释?”
阮杉冷汗滴落,面对众人的逼问,他哆嗦道:“不知道啊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到阮杉的声音,那跌落在地的女子眼睫轻颤,她急促起来:“阮杉,是你!我杀了你!”
说着,她激动起来,然而可能是因为跌倒地上太过疼痛又身体无力根本不足以支持她站起,宋思蓉见此,赶紧上前去扶住她,安抚她:“不要激动。我们是御史台的人,特意前来调查阮氏的。”
女子:“御史台?御史台!御史大人,是哪个大人?是御史台南宫大人么?”
南宫钰答:“正是。”
那女子满脸哀伤,几欲落泪,赶紧调整好了姿态,俯跪于地:“大人啊,您终于来了!是我相公找到您请您来的吗?我相公呢?有没有在这里?”
南宫钰:“你相公是谁?”
女子:“孟序。”
南宫钰:“你是郑弗?”
是告状人的妻子。
女子:“正是。大人,是我相公找到了您,您来为我们主持公道了吗?”
她再次重复问到了关于孟序的问题,南宫钰叹了口气,最终只陈述道:“他死了。死于劳累过度心力交瘁。你的事,我大致已知晓,只是你为何在这里,又怎么弄成这样,阮杉到底想做什么,如若知道,还请一一告知,莫要欺瞒。”
听到丈夫去世的消息,郑弗面上难掩悲痛,但很快她又调整好了情绪,或许她也早知会有这样一天的,如果不是阮杉,她怎会家破人亡!
她要冷静她要理智,只有这样,才能陈情报仇。
“我与相公本是萍县人,夫妻多年,恩爱有加,却膝下无子,不知看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终于盼来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我们全家的希望,我们对这个孩子灌注全部的心力与爱,不求她大富大贵,但求平安健康,可是因为孩儿早产,我总是很担心她身体有没有问题,生产后也找了很多大夫看,这些大夫并没有看出什么,但说如果我不放心,都向我推荐了阮杉这里的医馆。所有人都以为阮杉医术高超、医德高尚,一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她目难聚焦,却神色悲痛。
但她口中的阮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直到他诊出我孩儿患有心疾,需立刻治疗,如果不立刻治疗,孩子以后会有更严重的问题。我们爱子心切,听信他的话,把孩子交给他医治。”
“一开始治疗的时候都说孩子的情况很好,孩子很快就能痊愈。但是治着治着,就说情况不妙,要隔绝探视,深度治疗……其实当时我们已经感觉很不对劲,但是也已经无力回天了,最后只见到孩子干瘪瘦弱的尸身……她的手还紧紧地握成拳头……怎么也打不开……”
“明明交给他之前,她还在对我笑着。是那样可爱的、天真活泼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抑制不住哽咽起来,但她努力保持着语调的平稳:“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孩儿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大问题,是他误判!是他心黑手狠、草菅人命!”
她说着又激动起来,宋思蓉在一旁紧紧扶着她。
赵千澄也感觉到他所控制的那一团怨灵又躁动起来,想要突破他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