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
每一声都像是危险的预兆。
喻迎轻轻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士忌气息。
是简徵惯用的香水之一,此刻却让她胃部不自觉地收紧。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在流动,像她无法捕捉的思绪。
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窗前。
“玩得开心?”
简徵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他指间晃动的酒杯映着霓虹,尾音里那几分愉悦的上扬却让喻迎的后背瞬间绷直。
“只是…出去吃了个饭。”她试图稳住声线,却仍漏出一丝颤音。
她好似是待审的犯人。
一举一动都在等待简徵的宣判。
腕表秒针的走动声被无限放大。
简徵没有立即说话,喻迎看着他摩挲着指节,良久才缓缓转身。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像是在享受某种折磨人的过程。
月光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和早上让你紧张的那个朋友?”他随手放下酒杯,低笑一声。
眼中那点虚假的愉悦像烛火一样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喻迎呼吸一滞,食指指甲深深陷入指腹,试图以疼痛缓解不安。
简徵迈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压迫性声响。
他随手扯开一颗袖扣,“秀款送到时,你让宋姨代收?”
他继续逼近,直到她后退至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你是不是还准备告诉我…”
简徵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是你自己签收的?”
喻迎睫毛在不安的颤动,“不是,我当时确实…赶不回来。”
她声音很轻,“只好暂让宋姨…”
简徵捏住她下巴的力道更重,强迫她抬头时,也中断了未竟之言。
他的拇指在她唇上重重擦过,像是在擦去什么不洁的痕迹。
喻迎的手心贴上墙面,试图以冰冷驱散他的压迫感所激起的灼热。
“约法三章第三条后半句是什么?”简徵声线中透着凛色,“一字一句,复述给我听!”
“离开公馆超过12小时,”喻迎的视线被迫与他对视,她能看清他虹膜里此时凝结的风雪,“必须提前报备、获得允许。”
她说话间心跳如擂,知道简徵已经处在暴风雨的边缘。
即便此刻距她出门尚不足十小时,仍乖顺地垂下眼帘:“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记住我们的约定,”他终于松开手上的力道,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却让她浑身发冷,“别让我失望。”
喻迎睫毛轻颤,浅浅的应了声。
简徵闻言,这才回身陷入沙发。
他余光扫了一眼水晶灯照亮的三件高定礼服,以及那套定制项链。
“选一套。”
喻迎暗自呼了一口气。
她知道,至此时,自己才是真正被送入了暴风眼。
这不是选择,而是另一场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