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如潮水漫上,她闭上眼——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的时间。
叮咚!
尖锐的门铃声像刀子一样划破寂静,喻迎猛地睁眼,就见镜中的自己瞳孔微缩。
应该不是简徵,她告诉自己,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他若是现在回来是不会这么礼貌的。
“女士您好,您的跑腿外送到了”。
喻迎一怔:“我的?”
“是一位简先生下的订单,地址没错,”快递员微笑着递过纸袋,“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她接过包裹,拆开看时,是几套全新的护肤品,奢侈品牌的热门系列几乎全齐了。
简徵大概根本不知道她具体用哪款,索性把所有能想到的都买了全套。
何必呢?
喻迎盯着这些瓶瓶罐罐,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全都打碎,再全部买新的。
她沉默着拆开包装,把护肤品一样样取出,按照自己惯用的顺序摆进化妆台。
动作很轻,也很机械,像是在完成某种固定的仪式。
当最后一瓶精华液放好时,指尖擦过玻璃瓶身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里,竟然已经掀不起几分波澜了。
只是在做手里的事情。
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冲下来。
她掬起一捧水,用力拍在脸上,冰凉刺骨,却让人清醒。
镜中的整个人睫毛微湿,水珠顺着下颌滑落。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今日清晨,简徵替她系好蝴蝶结时指尖的温度,送她去母校时十指相扣的力道,还有临别前落在她发顶的那个吻。
温柔得几乎不像是他。
可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已然天翻地覆。
喻迎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向厨房。
宋姨煲的雪梨燕窝羹在灶上温着,莹白的燕窝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瓷盅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
落地窗前,她斜倚着玻璃,任由冰凉的触感透过真丝睡裙传来。汤勺在碗中划出浅浅的涟漪,清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此刻简徵会在哪?
在私人会所的包厢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在车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还是……
无论如何,明日整个公司上下,只怕是都要战战兢兢。
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误会,一个在他心里扎根多年、她却直到今日才知晓的误会。
前尘往事无法解决,但眼下要如何才能破今晚的局?
简徵的怒意已基本化作实质,她太熟悉他盛怒的模样——眉峰压低,唇角绷紧,那双总是带着锐意的眼睛冷得像冬日的冰。
在实质的怒意面前,她的尊严也好、委屈也罢,什么都算不了。
她是不是真的有错也完全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戴上面具,扮一副温良柔和的模样让他消气。
就如同他无论做了什么、怎样过分,只要透露出缓和之态,喻迎就不能再有任何意见,就要当作无事发生。
这就是质子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