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空气中悬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明白它背后的含义,但谁都没有主动戳破。
“什么时候回来的?”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廖凡宇终究还是问出口。
“怎么不联——”
话音戛然而止,怎么不联系自己吗?他垂眸,心底苦笑,联系自己做什么?当年,不是自己逼她做出选择的吗?
喻迎没有戳破他突然泛起的回忆和窘迫,只是轻轻搅动着咖啡,“有两年多了。”
她知道廖凡宇想要问什么。她还是那样了解他,甚至能从他不自觉绷紧的下颌线、微微蜷起的手指,读出未竟之言。
这个人,她的确没有忘记。或者说,他们的故事至今仍被许多人记得,成为旁人偶尔提起的唏嘘。
当年她选择远赴英国留学时,也逐渐更加臻明了自己。
那段感情中她真正刻骨铭心的,只有那个蜷缩在宿舍床上听着雨打窗棂的雨夜。
那时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最终只发出了两条消息。
后来,廖凡宇出现在了她的毕业典礼上,她那时心里泛起的,竟只有温柔的释然。
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在那段被旁人艳羡的感情里,她始终是更游刃有余的那一个。
若论用情深浅,她终究是浅的那一方。
她对廖凡宇,更多的是感动与习惯,她感动着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的陪伴。
她像欣赏一幅名画般珍视这段感情,却也始终戴着博物馆规格的白手套,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
校园里的拥抱,林荫道上的牵手,图书馆角落的轻吻……所有亲密都停在某个界限之前,从未真正跨越。
并非因为克制,是她从未想过发生更实质的关系,也从未认真想过两个人的婚姻,以及如何共度余生。
所以分离时,她的心没有碎裂,不需要漫长的时光来愈合。
在伦敦安定下来后,喻迎确实有过几次点开通讯录的冲动,但那份惦念早已褪去了爱恋的温度,只剩下对旧友的牵挂。
可她太清楚了,廖凡宇不是这样,他的感情比她深沉,也比她执着。
正因如此,她更不能让自己的出现成为他平静生活的波澜,因为自己的言行举动让他的心再泛涟漪,甚至是,惊涛骇浪。
即便没有简徵的存在,回国后的时间,喻迎也从未想过主动联系。
遗憾吗?
当然。
那个能读懂她画中意境的少年,那个陪她一起赶作业至深夜的兄长,那个无微不至呵护她的恋人,最终却以那样的方式,走散在时光里。
有时喻迎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因为感动而接受廖凡宇的告白,他们现在或许还能是促膝长谈的挚友。
最具体的遗憾呢?
大概是那个因为不欢而散而未能赴约的周末,他们本该在密室逃脱里一决胜负,然后她带他去那家预订好的餐厅。那个周日是廖凡宇的生日,喻迎早已为他定制了西装当作礼物,深灰色,衬他的气质。
当年餐厅的预约短信至今仍躺在手机最深处,喻迎从未刻意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