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猜看——”

喻迎微微侧首，目光轻巧地避开廖凡宇复杂的注视，她语气熟稔自然得仿佛他们是昨日才见过的旧友。

“毕业后，留在了远洋证券？”

廖凡宇低头抿了口咖啡，杯沿掩去嘴角的笑意，“这么多年过去，在你面前还是藏不住事。”

“毕竟研究生实习时，你就对远洋情有独钟。”喻迎垂眸模糊掉眼底的情绪。

“在资产管理部当个普通打工人。”廖凡宇顿了顿，“你呢，怎么没留在伦敦？”

“家里一些事。”喻迎的声音轻了下来，“不得不回来。”

沉默在咖啡的香气中蔓延。

廖凡宇喉间动了动，那些在脑海中盘旋多年的关切，终究化作心底无声的轻叹。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是多年的光阴，还有太多无法轻易触碰的往事，以及没有身份开口的现在。

“最近…”喻迎唇瓣轻启，又迟疑地略一停顿，但终于还是决定问出口。

如果一个人因为她停滞在过去，也该由她引着走向现在。

“还是一个人？”

廖凡宇的手顿了顿，这个问题同样在他舌尖辗转到了现在。

“两年前…短暂交往过一个。”他抬眸望进喻迎的眼睛，那里倒映着咖啡馆昏黄的壁灯，他看不清自己。

“她完全没法跟你比，无论哪一方面。”

喻迎闻言呼吸一滞，声音有些沉。

“别这样。”

“每段关系都值得……”未尽之言飘散在咖啡厅的音乐中，“你不能把任何人都跟过去比。”

“能怪谁呢？”廖凡宇的手指在桌下攥紧又松开，声音突然染上几分寂。

喻迎一顿，只是垂眸凝视着杯中的咖啡，看着自己晃动的倒影。再开口时，声音轻和，但明显低了几分。

“怪我。”她道。

恰在此时，咖啡厅的音乐换成了欢快的爵士乐，轻松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二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廖凡宇强迫自己扮演着普通老友的角色，好似平静的交换着将近六年的时光。

从泰晤士河畔的晨雾到阿尔卑斯的雪线，从卡帕多西亚漫天漂浮的热气球，到因特拉肯灯火璀璨的圣诞集市……他在她的描述里走遍万水千山。

分别时，两人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得体的距离，就像超市里偶然重逢的旧识。

只是这次，廖凡宇悄悄缩短了半步。两道剪影在人行道上交叠，像许多年前那个冬夜。

他第一次牵喻迎的手时，心跳一如现在这般失控，月光也曾这样慷慨地成全过他们。

绿灯适时亮了。

廖凡宇从未如此厌恶红灯停留的时间竟然这样短，仿佛只是他几次急促心跳的间隙。

他张开口刚想说什么，喻迎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宋姨？”看到来电显示时，喻迎的眉头皱了一下。宋姨从不会在她外出时打扰她，除非……她深吸了一口气。

“迎迎，还在超市呢？”电话那头传来煲汤倒计时的滴滴声，宋姨的声音压得很低。

“简总回来了，我看着好像不大高兴，你要不要早点回来？”

喻迎握住手机的手不由一紧，昨晚那碎裂的高脚杯、迸溅的葡萄酒、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花香，她身体明显的痛意，未散的青紫红痕，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