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才想起身旁还站着廖凡宇。
喻迎勉强勾起一个歉意的笑,指了指远处的方向,拎着购物袋的手朝他轻轻挥了挥,口型说了再见。
喻迎转身离开了,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这个电话来的太过巧合,廖凡宇站在原地,那句未能说出口的告别最终化作一声低语,消散在风里。
他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绿灯亮了又灭,红灯再次亮起,他终究没能追上那半步的距离。
喻迎刚到回到住处,就见玄关处已经堆了四五个奢侈品礼盒。
她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印着烫金logo的包装,并未驻足,只是弯腰换上拖鞋。宋姨闻声从厨房迎出来,笑着接过喻迎的外套,低声说西红柿牛腩正好炖得软烂。
说罢,又朝着书房方向使了个眼色,“简总等了有一会儿了,我看着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喻迎轻轻颔首,未理,只是径直走向阳台。
四月的风裹挟着花香从半开的落地窗涌入,纱帘轻轻拂动,在木地板上暗影摇曳。
她站在光处,此刻她需要这样柔和的温暖,于是仰起脸,任由光线跳跃,望着远处天际线出神。
与廖凡宇的偶遇只是引子,真正让她心绪不宁的,是昨晚那个陌生的简徵。
从前简徵发脾气也好、阴晴不定也罢,终究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即便连同常文月的事,她虽生气,却也明白事出有因,简徵同样是当年的受害者。
可昨晚不分青红皂白的羞辱,不明真相妄下的结论,不顾她身体不适的动作……让她第一次真正有了动摇。
动摇眼下这样的生活,动摇自己的牺牲,以及这么多年的喜欢,是否真的还有意义?
她尚未厘清自己,身后倏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尚未回头,已被拢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简徵的下颌自然而然地抵上她单薄的肩头,动作亲昵得仿佛他们真是一对恩爱无间的恋人。
喻迎垂眸,望着地面上两人交叠缠绕的身影,没有试图挣脱。
或者说,她不能。
任何一点挣扎的迹象,都会将此刻摇摇欲坠的平衡打破,推向另一个更加难堪、也更加危险的境地。
即便在无人处,她依旧必须扮演好她的角色。
简徵说过,任何让他不高兴的话,一句都不能说;任何让他不悦的事,她更是最好一件都别做。
这不是玩笑。
“玄关处是周显给你赔罪买的礼物。”简徵的声音恢复成了春日溪流般的清润。
周显?那款限量手包的价格,怕是周显一年的薪水都不够。
喻迎没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暗暗思虑,简徵是否真的这么快就查到了喻杰的真实身份?
喻建设将这个私生子保护得滴水不漏,对外始终以远房堂姐遗孤的名义示人。
只是过了一夜,这个埋藏多年的秘密就被知晓了?是她太小瞧简徵了?还是自己想多了?或许他知道的,也只是一个‘侄子’的身份?
亲密关系的相处,最忌讳不坦诚,而他们之间,很少有这个东西。
阳光忽然变得刺目起来。
喻迎微微眯起眼睛,他们两人之间,从一开始,就被简徵亲手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手机突然的震动拉回了喻迎的思绪,她从简徵的环抱中抽出一只手,微微垂眸去看,是周显。
指尖划过接听键的瞬间,两人都在彼此看不见的角度,唇角扬起一抹稍纵即逝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