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过半,水晶吊灯的华光被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滤成朦胧的暗色,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栀子香氛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简徵站在大理石洗漱台前,冷水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水流声在空荡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镜面映出他微蹙的眉峰,而就在这时,一抹修长的身影推门而入。
“哟,简总。”宋星河唇角噙着笑,嗓音温润,却莫名带着寒意,“好巧。”
四下无人,简徵指尖微顿,水流依旧哗哗作响。
他抬眸,透过镜子与宋星河对视,眼底沉冷,已不是方才宴会上更得体的模样。
“宋总。”他语气平淡,却加快了洗手的动作。纸巾擦过手指时,宋星河已经懒散地靠在了洗漱台边。
他双臂交叠,袖口处昂贵的铂金袖扣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喻迎只是低调,而不是花瓶。”宋星河轻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简徵微微绷紧的手背。
“她虽然不常出现,但在我们这个小富怡情的圈子里,无论哪个方面,都有不可小觑的影响。”
简徵的指节收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松开。他抬手整理袖口,腕表折射的冷芒在镜面一闪而过,眼底暗潮翻涌。
宋星河捕捉到了这一细节,笑意更深。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拙劣的手段,将她强行留在身边,”他微微倾身,嗓音压低,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但显然,你很失败!”
简徵下颌线绷紧,转身欲走,“宋总如果没有别的事,在下尚有正事,恕不奉陪。”
可宋星河的声音却如影随形。
“真正爱一个人,应该奋力托举她,而不是埋没。”
他语调轻慢,却也字字诛心,“当然了,这种情况不适合你。你不拖累她就很难得,而很显然——”
宋星河顿了顿,笑意渐深,毫不留情,“你就是她的拖累。”
简徵的呼吸节奏明显变了,背影骤然僵住。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玻璃杯碎裂的清脆声响,短暂地打破了洗手间内近乎凝固的窒息感。
宋星河满意地看着他绷紧的肩线,双手撑回台面,指尖随意轻敲大理石,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就算你强行将她留在身边,又如何?”他缓步走近,直到与简徵并肩而立,侧眸睨他,“喻迎是温室中的青松,雪原上的玫瑰——你根本就不懂她。”
“你留得住人,留得住心吗?”
话音未落,简徵骤然侧首,眼神锐利如刀。
“不劳宋总费心。”他嗓音冷沉,一字一顿,“至少现在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宋星河像是预料之中一般,低笑一声,然后慢条斯理地退回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水流潺潺,他望着镜中简徵压抑怒意的身影,乘胜追击。
“是吗?”宋星河指尖随意划过水流,“大家可没看到喻迎上赶着,认下简总这个‘男朋友’。”
简徵的手背顿时青筋隐现,宋星河的笑意却越发深邃,好像这本就是他要达成的效果。
“我真心奉劝简总一句,只有弱者才强调现在来掩饰无措。”宋星河慢悠悠地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本就几乎未沾水渍的指尖,“我母亲和喻迎的母亲是多年好友,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更重要的是,我们年龄相仿,家世相当,志趣相投。”他抬眸,透过镜子与简徵对视,眼底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而简总,只怕连她画里的意境……都看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