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今天下午……新来的助理没注意规矩,擅自接了一单闪送。”
喻迎的眼神骤然一沉。
花与甜从不做外送,这是她定下的铁律之一。店铺薪资优厚、氛围宽松,唯独几条规矩不容打破,每一条都不容商榷。
林念的声音越来越紧张:“我当时在收银,余光看见有闪送员推门进来,还以为是走错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订单已经送出,无法挽回。
“送到哪儿了?”
“通胜中心。”
喻迎的呼吸微微一滞,怕什么来什么。
通胜中心——简徵的公司就在那里,但整栋写字楼里不止一家企业,或许……
“有没有留具体的单位地址?”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仔细听却像是绷紧的弦。
“有。”林念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回答,“悦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喻迎悬着的心也算是不用悬了,林念察觉到她的异样,心里一紧,试探着开口:“迎、迎姐?您……没事吧?”
虽然林念从一开始就不知缘由,为何花与甜不接受外送,这简直就是主动放弃了一处明显的收入,也不明白为什么悦然这个单位名字,会让自己老板反应这么大。
但无论什么原因,此刻也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或者说,这单闪送订单可能触及了某个不该碰的禁区。
“对方订了一个月的下午茶,我已经找理由推掉了,但今天这一单……已经送过去了。”
喻迎没有立刻回应。
“对不起迎姐。”林念猛鞠一躬,“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十几秒后,喻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她转身继续上楼,背影却安静的像一尊雕塑。
腕表一眼就找到了,正躺在窗台边的桌面上,金属表链在月光下泛着光。只是喻迎却恍若未见,径直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夜风裹挟着春日的微微暖意扑面而来,将她垂落的发丝扬起,在颈侧缠绕成纠结的弧度。
一如她当下的心境。
悦然?她指尖摩挲着栏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和简徵之间,即便她已经很努力的维持,扮演好简徵喜欢的角色,但是能风平浪静的日子,依然好像比昙花还要短暂。
喻迎甚至能清晰地描摹出简徵知道花与甜老板是她时,那双漂亮的眼眸会如何爬上猩红的血丝,下颌线又会绷成怎样凌厉的弧度。
她触碰了他约法三章的禁区。
记忆适时漫涌,相似的场景倏然在脑海浮现——晨光里他为她盛粥的手,晚上也会变成摔碎高脚杯的凶器;出门前落在额间的轻吻,入夜后也能会化作震得门框颤动的暴怒。
还有多少,她都不用一一细想。
她不会打的领结,在简徵手里也可以变成最精巧的刑具,喻迎下意识抚上手腕,彷佛那里还残留着勒痕。
她深深吸气,夜风灌入肺叶让她头脑始终保持着清醒,喻迎转身拿起腕表利落扣好。
既然山雨欲来,避无可避,那虎山也未必就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