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姐好!”
喻迎微微颔首,唇角已经扬起恰到好处的得体的弧度。
“迎姐,简总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行政部的孙蕊小声提醒。
“嗯,我回来取点东西。”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寻常的一天,好像真的只是落下了不重要的文件。
“那我们先走啦,迎姐下周见!”
喻迎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再度合上将所有视线彻底隔绝,她才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总裁办。
高跟鞋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周五傍晚的悦然安静得近乎诡异,所有人都按时离开,准备奔赴周末的约会与欢聚。
她的上个周末,简徵还在江岸用无人机在夜空中拼出红玫瑰与热气球,那些绚烂的光点让她错觉自己真的重新被妥帖的爱着。
喻迎收回思绪,推开门时,夕阳正斜斜地铺满整个办公室,将简徵常站的那扇落地窗染成金色。
那里现在空无一人,可喻迎还是条件反射般绷紧了后背。
她目光径直锁定了办公桌上那台银灰色笔记本,这里面有一份文件。
近三年来,简徵将它用的像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她和喻家头上。
喻迎快步上前,水杯里的水泼洒而下的瞬间,她想起简徵教过她的:解决问题最有效的方式往往最简单。
水珠顺着键盘缝隙渗入,蜿蜒扭曲。她一声低低的苦涩的笑,境由心生,还真是像极了她这三年走过的路。
没有犹豫的时间,喻迎带上电脑立刻离开。
简徵一定在云端存有备份,但此刻她需要的不是毁灭证据,而是看清这张困住她和喻家的网,究竟有多大。
电梯下行,喻迎望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彷佛如释重负。
直到回到车上,她甚至产生了电脑边缘残留着简徵常用的淡淡香水气息的错觉,让她一瞬间恍惚。
韩枝枝适时递来一杯热奶茶。
“走吧。”她淡淡道。
修理铺在城西的老旧小区里,霓虹灯牌缺了几个笔画,在黑暗中闪烁出‘周氏电’三个残缺不全的字样。
推门时,生锈的门轴吱呀不停。老板老周从堆满电子元件的柜台后抬起头,络腮胡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看清来人时微微眯起。
老周是隋远行的老友,退役后开了这家不起眼的店,见到他们,老周没多问,只是沉默地接过电脑。
“主板烧了,但硬盘没事。”他叼着烟,粗糙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蓝光映出他眉间深刻的沟壑。
“你要的文件在加密分区,得费点功夫。”
“今晚没问题吧。”喻迎不自觉地攥紧包带。
老周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远行打过招呼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中已经微有破损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天亮前给你。”
当喻迎终于将拷出资料的T盘塞进包内夹层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回办公室放回电脑时,她用酒精棉片仔细擦去了电脑上自己和老周的指纹,更特意调整了角度,让摆放的位置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至少,她想着,能延缓简徵发现的时间,即便多一分钟也好。
走出通胜玻璃门的瞬间,晨风裹挟着露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喻迎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迈出这一步开始,她和简徵之间靠人设和伪装营造的假象,彻底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