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通胜中心的路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在车窗,晚霞漫天。
喻迎靠在车后排真皮座椅上,微微偏着头,任由暖橘色的光芒在脸上游走。
她的手指摩挲着那枚金戒指,分明冷硬的金属,此刻却像烙铁般灼烧着她的皮肤。
漂亮的款式、厚重的金壁,像极了她这几年的生活——外人眼中光鲜亮丽,豪宅名车奢侈品,实则却是处处存在约束她的壁垒。
至于里子……何止是外人不清楚状况,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21。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数字也可以这样极具讽刺。
这金光闪闪的牢笼里,关着的不过是个连情人都算不上的玩物,甚至是第21个。
不久前在医院里,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她很想问问简徵,这三年来每每看见她戴上这枚戒指时,作何感想?
可转念一想,又能作何感想?床伴之一罢了,她要指望简徵有什么感想?
喻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轻轻抚过内壁数字的刻痕,却突然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心脏。
鬼使神差间,她将戒指举到窗前,夕阳穿过戒圈,在她脸上投下一个好完美的圆形光斑。
一滴泪恰好经过光斑,凝在了下颌上。
——一定是太阳刺眼的缘故。
她想。
不然为什么视线会突然模糊?
驾驶座上,隋远行透过后视镜瞥见了喻迎的异样,眉头微皱,他刚要开口,副驾的韩枝枝却轻轻摇了摇头。
从喻迎主动提出自己单独坐后排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喻迎现在,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戒指被放进了手包最隐蔽的夹层,就像把这三年的痴妄一并封存。喻迎缓缓呼出一口气,望向窗外。
简徵下一步要做什么,她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了。
她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其他人。
“宝宝,到了。”韩枝枝转过头,目光落在后排微微出神的喻迎身上,不放心的又申请了一遍,“还是我陪你上去吧。”
喻迎的手指停在安全带的卡扣上,短暂地顿了顿,摇头,说不用。
她抬眼,视线扫过车窗外高耸的玻璃幕墙,平静的嘱咐,“黑色迈巴赫,车牌尾号1666,如果看到这辆车,尽量停到不显眼的位置等我。”
临下车前,又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万一遇见,不要跟他起冲突,你们的安危更重要。”
她推开车门,傍晚的风裹挟着春天的暖意迎面拂来。
隋远行想要阻拦的手终究是没能伸出去,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喻迎的背影融入人群。
通胜中心的下班高峰,人流如织。
喻迎站在写字楼前,仰头望向这座她曾无数次进出的建筑,夕阳的余晖镀在蓝色的玻璃外墙上,她见过无数次的景象,这一次却突然刺得她眼眶发涩。
那些擦肩而过的笑脸、此起彼伏的谈笑声,逐渐模糊而遥远。
电梯匀速攀升,数字一层层跳动。
叮——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几名悦然的员工正说笑着等待下楼。
“迎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