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方才的喻迎。
他面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略带调侃的神情,目光落在喻迎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臂上。
他眸色微微一凝,随即若无其事地向前一步。
“迎姐儿,才多久不见,”李峻故作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许久未见的亲昵,“怎么就生分到连声峻哥都听不着了?”
喻迎闻言,无奈地牵起嘴角。
李峻不知是从哪本古风小说里得了灵感,自从熟悉之后,总爱用这种带着点儿戏谑又略显狎昵的称呼叫她“迎姐儿”。
她心下暗忖,幸好这人不是真的生在哪本书里,否则这“哥儿”、“姐儿”的,不知要平白惹出多少是非口舌。
“峻哥。”
喻迎从善如流改了口,识趣地微微侧身,将空间让给李峻和简徵,却就在她侧身的那一刻,视线越过李峻的肩头,终于看清了一直沉默地站在李峻身后的阴影里的那个人。
廖凡宇。
喻迎不禁暗自吸了一口气。
怎么会是他?
自从上次咖啡馆一别,没想到再见居然是这种略显狼狈的场景。
病房内的气氛因这第四个人的出现,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悄然绷紧,只消轻轻一碰,就能成一首混乱的歌。
窗外偶尔划过车灯的光影照不散室内的微妙。
廖凡宇的目光自进门起,就急切地、几乎是带着明显慌乱地审视着喻迎,从她略显疲惫的脸色,到她手臂上刺眼的绷带。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脚步刚动,却又生生顿住。
病床上那个他不认识的男人投来的冰冷而审视的目光,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截住了他。
而喻迎与那人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紧绷的氛围,也让他渐渐清醒。
他意识到自己此刻是局外人身份,所有关切的言语只能都被迫停在了喉咙里。
喻迎同样感到意外。
李峻口中那个需要陪同做胃镜的同事,竟然是廖凡宇。
在她印象里,廖凡宇一向生活自律,饮食健康,与深夜急诊胃镜这几个字实在难以联系起来。
而病床上的简徵,几乎是在廖凡宇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看向喻迎时的一种非同寻常的眼神。
那里蕴含的焦灼、关切与欲言又止,绝不是一个普通同事或朋友该有的程度。
他心头一缩,像是被人用一根针刺中。
他甚至,简徵自问不是错觉,他从这人看向喻迎的眼神中,读出了——爱意。
李峻原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简徵和喻迎之间那古怪的气氛上,此刻也察觉到了简徵的视线已经牢牢锁在了自己身后。
他下意识地顺着那目光转头望去,正看到廖凡宇那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紧紧胶着在喻迎身上的视线。
李峻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心中疑窦丛生。
而喻迎,此时因正略微背对着李峻和简徵,全然未觉自己已成为了这场无声风暴的中心。
眼前这看似平静的病房,已然变成了小型的修罗场。
李峻见状,主动打破了空气中凝结又悬浮的沉寂与微妙。
“凡宇,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悦然投资的简总。”
他的语气自然流转,不动声色地切换成了沉稳的商务腔,继而向身旁介绍,“简总,这是我们资管部的骨干,廖凡宇。”
“简总,幸会。”廖凡宇上前两步,尽量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凡宇,”李峻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像是在聊家常,“和迎姐儿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