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
霍凌一怔。
浮梦道:“御前冷香既在北庭,未必等长安回信。”
卢潜赞同:“初九就是他们原定动手日,失败后,他们会改为夺人或毁证。”
辛夷走进来,手里拿着章医官留下的小铜管。
“钥图解出来了。”
众人看过去,辛夷展开一张细薄羊皮图。
“北井第三层有三只铁匣,中间那只藏第一片骨册,已取。左匣空,原应藏第二片。右匣标记是‘活阵’,不是匣,是通向复册台底下的一处暗槽。”
“活阵?”
辛夷脸色难看。
“应是放余一的位置。”
浮梦看向榻上的崔逢青,所以,他们不是要开匣,是要把崔逢青这个活匣放进去。
霍凌骂了一句。
“畜生。”
浮梦问:“右槽现在还在吗?”
辛夷道:“应该在,章医官图上标着另一条出路,通北井北侧枯井。”
浮梦立刻看向霍凌。
“北侧枯井有人守吗?”
霍凌脸色微变。
“没有。”
“那暗卫可能还会回去。”
霍凌转身就要走,浮梦叫住他。
“别亲自去。”
霍凌皱眉。
“为何?”
“他们想要的是你离开都护府兵眼前,你一走,严观可以说你畏罪潜逃,或者杀你灭口。”
霍凌脸色沉下来,他不喜欢被人提醒自己险些中计,但他知道浮梦说得对。
“那谁去?”
浮梦看向乌介,乌介正在院中给女儿喂药,被她看得一顿。
“夫人,我只是商人。”
“商人最适合看井。”
乌介叹气。
“又贵了。”
“记账。”
乌介笑了笑。
“夫人救我女儿,这账不好算。”
“那就先欠着。”
乌介带人去了。
傍晚时,他送回消息。
北侧枯井有人动过,井边留有冷香味和一枚碎玉扣。
那玉扣,出自严观常服,严观亲自去过。
浮梦拿着碎玉扣,心里终于把线压实。
严观不是单纯守门人,他在等一个时机,把崔逢青送入北井,复全青川册,再把册与人一并交给御前。
或者,毁掉。
这两者对皇帝来说,可能都可以。
夜深时,崔逢青醒了。
浮梦正坐在榻边看骨册拓文。
他睁眼,第一句是:“骨片呢?”
浮梦把拓文放下。
“醒来不问自己死没死,先问骨片?”
“我没死。”
“将军真自信。”
他想坐起,被她按回去。
“别动,你现在比杜衍还虚。”
门外杜衍探头:“夫人,我听见了。”
“煎药。”
“哦。”
崔逢青看着她。
“你拿到什么?”
浮梦道:“严观在册上,章医官死前留下钥图。北井右槽是活阵,御前冷香还会来取你。”
他沉默。
浮梦继续:“还有,你昏迷时求我别割。”
崔逢青脸色终于变了,很细。
但浮梦看见了,她语气淡下去。
“不丢人。”
崔逢青不说话。
“六岁前发生过什么,你或许不记得,但身体记得。崔逢青,青川册不是你的罪。”
他看着她,浮梦把骨片收好。
“也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谁把孩子做成册,就是谁的。”
他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北风又起。
浮梦忽然道:“我们不能继续在北庭等。”
“去哪?”
“苍梧。”
崔逢青眼神微动。
浮梦道:“卢潜账里说青川三片,一片北庭,一片长安失,一片苍梧有人带走。北庭这一片已经拿到,余一在你身上。下一步,只能去苍梧。”
“严观不会放。”
“所以先让北庭乱得没空管我们。”
崔逢青看着她,唇边竟有一点极淡笑意。
“你很擅长让地方乱起来。”
浮梦也笑。
“将军现在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