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养家糊口,所以更关注销售额。而我的底气更足一些,不过是因为手里有余钱,才敢去跟你们讲‘小舍,才能大得’这种话。”
她的语气很诚恳,两人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林月溶走到店中央悬挂的浮梁地图前,那里标注了古窑址和新窑口的位置。
“我们‘浮梁梦’,梦的不是这一个月、一个季度的销售额。我们梦的是,将来燕京的人们一想到高端瓷器,一想到浮梁的瓷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这里。浮梁梦不仅是买卖货物的地方,更是品鉴、交流、甚至定制收藏的首选之地。”
两人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心口微微发热。
“这个目标很远。”林月溶转身看着他们,“所以我们必须先‘利他’。利那些深耕工艺的窑口,让他们更有信心坚持做好瓷器;利那些真正懂瓷、爱瓷的客人,让他们在这里获得别处没有的体验和收获。他们都好了,浮梁梦才能真正立起来,立得稳,立得长久。眼下,就当我们是在播种,在浇水。过程或许看不到立即的收获,但每一个被我们真诚引导的客人,每一个得到切实帮助的窑口,都是我们埋下的种子。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按照现在的思路,扎实地把服务做好,把平台的口碑做起来,你们失去的眼前业绩,未来会加倍地回来。而且,不仅仅是销售提成……”
两人的双眼亮了亮。
“等到我们这个平台真正运转起来,你们作为核心管理团队,接触的将是整个产业链的资源,拥有的将是独立运营一个高端品牌店的完整经验。这份价值,或许比单纯的提成更有分量。”
朱园园和吕中平听着,心中的焦虑和不平衡慢慢消解。
林月溶清晰地描绘一条路径,并把他们放在了这条路径的关键位置上。
“我明白了,林总。”朱园园率先开口,眼神添了几分坚定,“是我们短视了。接下来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不仅是引导,更要用心观察客人和窑口的需求,当好这个桥梁。”
吕中平道:“我在国营瓷器店这么多年,走的一条一眼看得到头的路。但是今天,您让我看到了道路也并非一眼望到头的才是好的。您放心,我会更用心的跟客户交流,研究哪些窑口的特色产品更适合我们店后续引入。”
“很好。看好你们!”
很快又有新的客户带着好奇走进店中,朱园园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和从容,细致地询问客人的喜好后还根据对方的家居风格,推荐更适合其审美的窑口和工艺师。吕中平也一扫之前的沉闷,介绍展会情况时,语气里多了自豪与担当,仿佛他不仅是店员,更是这个宏大舞台的引荐人。
在这个微缩的浮梁瓷器典藏馆,两人短期的业绩压力仍在,但已被一种更长远的期待感和参与感冲淡。
林月溶见两人想开了,没留多久。
她还得去各个窑口露露脸。
今天是周一,客流比昨天要小,但客质却比昨天要高很多,成交的客单价也比昨天要高。
这跟林月溶预想的并无差别。
浮梁瓷器展一共七天。周日是休息日,很多人都是来凑热闹的,熙熙攘攘的气氛,更能促进低价单品的成交。周一是工作日,能来的都是有闲钱有闲时间的,成交的客单价自然会上涨。并且在周二和周三会持续上涨,周四应该会达到整个展会的最高峰。周五会有所下降。周六是展会的最后一天,还会有一个“捡漏”的小高峰。
这些跟林月溶的预想也并无差别,各个窑口的窑主在这一方面,对她心服口服。
周日晚上,她开元大厦的八楼组了庆功宴,各个窑口的窑主大部分提前就到了。
林月溶压着点儿到的。包厢里的气氛热烈,林月溶只扫了一眼,就盘算出哪家还没来,心里也有了底。
“对不住啊!堵车,来晚了。”
“林总!”
“林总来了!”
“不晚不晚,这不还没到时间。”
“燕京就是堵车,这车如流水的,跟咱们浮梁可不一样。”
林月溶笑着,一一回应了。
这些能提前到的窑主,至少对她是感激的,先不论真心有几分,回应起来都很顺利。至于那些没到的,八成是商量着,来了之后要怎么挑她毛病,想着让她在这次展会的参展费用上再让一步。
浮梁瓷器展的展位费用是林月溶垫付的,每个窑口的展位费和参展费用需要在展会结束之后,跟她结算。
至于参展费用,是每个窑口这个展会期间收益的百分之三十。有些人涉及到真金白银要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掏时,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没过一会儿,那些姗姗来迟、各怀心思的窑主才一同到了。
以冯之欢为首,说说笑笑地一同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松弛的、却又隐隐透着“我们是一伙”的神气。
但林月溶看他们面上的表情,应该是还没商量妥怎么对付自己。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还好她之前“土豪”和“奸商”的气质是同时塑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