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柳亭道别后,三人便一同下山历练了。
令岁安澜意外的是,墨雨眠这一路上竟不再接近她了。他仿佛回到了记忆深处那个高冷疏离的模样,就连岁闻深想与他套近乎,他也爱答不理。
不过这样也好。岁安澜心想,毕竟她本就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瓜葛。
一路平安无事。
入春多雨,连绵不绝,已回暖的天气又渐渐降温。
路途遥远,几人来到一处河边歇脚。
岁闻深捡起石子往河面上丢,一连串水花接连绽开,他回头对着岁安澜眯起眼睛大笑,岁安澜坐在一根倒伏的枯木上,也含笑看他。
她以前总是幻想着和挚友一起执剑走天涯,可青儿是凡人,在她闭关修炼的十年里,早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
当岁安澜出关看到青儿那张熟悉又带着陌生的成熟的脸时,她怔了片刻。
而如今,柳亭和岁闻深是昆仑山的人,欧阳卿与她殊途路不归,至于墨雨眠.......岁安澜回头看着他。
他正躺在树上休憩。
她也不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
就在这片刻,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岁闻深抬头一看,一滴雨珠落在他脸上,水面上也跟着溅起无数细密的涟漪。
“下雨了。”岁安澜和墨雨眠异口同声道。
两人有些诧异的对视上,岁安澜率先移开目光。
这雨来得极快,顷刻间倾盆而下。
三人连忙找地方避雨,可这片林子太大,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竟找不到一处可容身的地方。
除了岁安澜,其余两人都浑身湿透,这雨还是下个没完没了。
还是岁闻深先察觉出不对劲,扯着岁安澜的衣袖比划:【此地有异,我们已来回打转许久了。】
岁安澜也觉得奇怪,怎么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被这奇怪的雨淋湿?
“难不成是我身上有什么奇异之处?”她喃喃着,岁闻深也跟着胆战起来,这雨想对他姐姐做什么?
岁安澜抬头打量着天空,却见那雨滴下时竟然像有意思的避开她。
岁闻深抬手就开始施法,将附近的地面炸出许多土坑来,也没有找到如何线索。
就在两人纳闷之际,前方的墨雨眠回头,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岁闻深扯了扯岁安澜的衣袖。
墨雨眠移开目光,“是我干的。”
岁安澜诧异得抬起头看他。
墨雨眠低下头,含糊的解释道:“蝴蝶不是畏水吗?”
“谁说的?”岁安澜问道。
“那年在云溪镇发生的事情我都没有忘记。”墨雨眠看着她,一贯平淡的眸中多了一丝不明的情绪,“可还记得我们心意相通?”
岁闻深闻言看向岁安澜,后者有些局促得咳了咳。
岁安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能嚅嗫的着唇:“闻深说......这里不对劲。”
“嗯。”墨雨眠随口一应。
岁安澜对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他为何那么平淡?莫非他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给她施法保护不被这雨淋湿?
可他既然看出来了又为何不告诉他们?
转念一想,她垂下眼,心中生出了几分不悦--也许他只是不想搭理自己罢了。
墨雨眠唤出轻云剑,捻了一个法诀。
轻云剑立马飞向天幕,他手指轻轻一挑,轻云剑剑气横扫,竟将那天幕生生划开一道裂口!
只见那天幕后还要另一个天幕,岁安澜哑然:“这是结界?”
她听师父提过,有些灵气浓郁的地界会自行形成结界。因为非妖物所为,所以凡人甚至寻常修士都难以察觉,凡人误入就会被困在里面,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要破此结界,需找到阵眼才行,可他竟直接毁了结界。
岁安澜看向墨雨眠,他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甚至都没有抬眼看她。
那结界被轻云剑毁了后,那场怪雨也停了,方才还霪雨霏霏的天空瞬间放晴。
岁闻深正要上前道谢,墨雨眠却已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事,别理他。”岁安澜心中也生出了几分薄怒。
她看了一眼墨雨眠离去的方向,拉起岁闻深的手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姐姐我们不和墨道长一起走吗?】岁闻深手比划得很快。
“跟着他干什么?”岁安澜面带愠色,“我可不想跟着他一起。”
就算是没有他,她自己也可以完成历练。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跑起来吧。】岁闻深笑着,姐姐不想和墨道长一起,那他也不想。
“好。”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御风而起。
但岁闻深刚腾空,便猛地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整个人从空中重重摔落在地。
岁安澜察觉不对,对着朝树枝上施了一记法术。
枝叶炸开,一只浑身青黑、形如幼猿的妖怪跌落在地,双目赤红,朝着两人龇牙低吼。
与此同时,岁闻深也从地上爬起身,设法困住了那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