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岁安澜震惊得看着那个长相怪异的妖怪。
“山魈。”墨雨眠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后,解释道:“山中精怪,最喜捉弄行人,但一般不伤人性命。”
许是擅自抛下他心中心虚的缘故,岁安澜有些不自在,她微微侧首:“道长真是见多识广。”
墨雨眠冷哼,“哪里那里,倒是医仙可真是胆大包天。”
岁安澜正要回嘴,岁闻深比划着手势:【它好像很着急,很害怕的样子。】
岁安澜看向那山魈,只见它在阵中横冲直撞折腾的厉害,确不像要攻击他们的样子。她心念一动,唤出胜邪琴,指尖轻拨。
琴声温和,山魈渐渐安静下来。
待岁安澜一曲弹完,山魈舒服得收懒腰,它突然长啸一声,林中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声。
岁闻深下意识抓紧岁安澜的手臂,三人惊讶的看见四面八方陆续钻出数十只山魈,汇聚到那只山魈跟前。
“原来如此。”墨雨眠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微微颔首,“此处人迹罕至,林中灵气充沛,正是山魈栖身之地。长久以来,它们的妖力与这片山林融合,才形成了那层结界,也难怪我们察觉不到妖气。”
岁闻深撤去阵法,那只山魈与同伴们碰了碰头,随后它又走到岁安澜面前,朝前方挥舞着双臂,表情狰狞,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
[他好像在说前面有危险。]岁闻深比划。
“多谢。”岁安澜对着山魈微微一笑。
她看向墨雨眠,见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提方才两人丢下他的事情。
岁安澜索性就把话挑明了:“我知道墨道长此番并非自愿与我同行。说来也巧,我也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不如就此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她说完便转身,岁闻深朝墨雨眠鞠了一躬,连忙跟上去。
墨雨眠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自然是乐意和她一起下山,只是介怀她冷淡疏离的态度罢了。
见她就要走远,他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怅然道:“怎的?我这般待你你心底亦是万般难熬,既知其中滋味,何苦还要这般冷意相待于我?”
墨雨眠盯着她的眼睛,迫切想要找到自己期盼的神情,“我去君山找过你,可你已经跟着晓月长老闭关修行。我知道,当年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云溪镇……可那时人妖殊途,你难道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你这十年经历了什么,可为何你对所有人都以礼相待,唯独对我这般冷漠......你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往日憋在心底的话在此刻一番宣泄出来,墨雨眠觉得心里好受不少。
面对他的质问,岁安澜始终一言不发。
待他说完,她轻轻甩开他的手,抬眸直视他:“我讨厌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墨雨眠一愣。
“如果当年我没有出现在王镇长家中,也不会阴差阳错化为人形,一个人无依无靠地在这世间漂泊。我承认,当时在云溪镇,我看着你头也不回的离开的时候,我确实心中万般苦楚。可已经发生的事,再揪着不放又有什么意义?”
“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你,若不是你,我如今也不会成为君山弟子。”
她深呼吸一口气,道:“墨雨眠,你并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欠你良多。你不必一直护着我,觉得我处处需要你的庇护,你依然是我的恩人,但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妖了。”
“我是我,我是岁安澜。”
岁安澜心里清楚,两个人在这么纠缠下去,到头来也只会两败俱伤,还不如现在就放开手,好歹落个清净。
两人突如其来的争吵将岁闻深和山魈吓的愣在原地,岁闻深连大气也不敢出,而山魈们早已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墨雨眠听她说完,只是苦笑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说完这三个字,他转身就走。
岁安澜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她方才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复下来,岁闻深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满眼都是担忧。
岁安澜知道他这是在担心自己,便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事,走吧。”
由于方才争吵过的缘故,岁安澜一路上刻意放慢了脚步,出林子的路口只有一条,她不想和墨雨眠碰上。而岁闻深也不催她,只是默默跟在一旁。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两人才走到一处村庄,好巧不巧的是在村口的古树下,墨雨眠正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他们。
听到动静,墨雨眠抬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他立马偏过头。
【墨道长,你怎么不进去啊?】岁闻深指了指墨雨眠,又指了指村庄。
没等墨雨眠开口说话,岁安澜就开口:“这个村子不对劲。”
在她眼中,这个村庄上空弥漫着一股黑气,如同当初的云溪镇一般。
她伸手,掌心变出一个药瓶,岁安澜倒出三枚丹丸,一人一颗。
“服入此丹可百毒不侵。”
三人各自服下丹药,一同踏入村庄。
村中一片破败,断壁残垣随处可见,他们走了许久,竟连一个人影都不见。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岁闻深抱紧岁安澜的手背。
“外地人,你们在找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老人的声音,三人吓了一大跳。
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老头,佝偻着老腰,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岁闻深立马一改畏畏缩缩的样子,连忙护在岁安澜面前。
“老爷爷,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岁安澜问答。
老头点了点头,道:“你们随我来,”
岁安澜拍了拍身旁岁闻深的手,随后和墨雨眠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跟在老头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