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擅长做自我介绍。
倒不是说性格如此,只是在听完第一句后,大多数人总是会露出迷茫的神情。
如果再追问一下,他们又会睁大眼睛,仿佛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样变得闪躲扭捏……不得不说,我年幼时还有过这种看别人面露窘迫的恶趣味。
至于现在——
“你该起床了,”站在我床边的女人居高临下,双手拽着被角,面无表情地吐出一长串词汇,“弥砂·维塔里耶·鹤见·索科洛夫小姐——”
“不、不要……叫我全名啊美纱纪……”尽管脑子还处于混沌之中,我仍是努力在被子争夺战的间隙幽怨地回复。
没错,最开始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就是这串风格混搭的全名。尤其是对稻妻人来说,磕磕绊绊念完维塔里耶之后,通常还要思考一下鹤见后面到底是索科洛夫还是科索洛夫又或者是不是科洛索夫……总而言之,念成什么样的都有。
大多数情况下,我都会让他们直接叫我弥砂。
“哈,”美纱纪冷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别人这么叫么?”
由于我双手紧紧拉着被沿,将下巴压在上面,她差不多将我和被子都提了起来,然后——
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手。
虽然床上铺着厚厚几层的柔软被褥,但这一下还是让我从脊背到后脑勺都震麻了。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确定我的天花板没有如同漩涡般缓缓旋转,边缘也没有黑白色的噪点安静又嘈杂地噼里啪啦跳动。
睡意跑得一干二净,我转头看向美纱纪,慢吞吞叹了口气:“你不懂。”
我喜欢的当然不是被叫全名,而是看别人为了正确叫出我名字的时候露出的那种纠结神色啊!
虽然随着年龄增长和周围人的熟识,我已经舍弃了这种幼稚的恶作剧方式,但偶尔、偶尔还是会想要小小捉弄一下小朋友的。
只是偶尔。
美纱纪又冷笑了一声。
“我懂不懂不重要,”她举起手中的小袋子,“但如果你还想要稿费,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从床上爬起来。”
我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伸手扯过她手中的袋子——嗯?怎么这次这么顺利?
钱袋一到手我就知道不对,这个重量……
我又躺了下去,只是这一次被子被美纱纪眼疾手快地压住,导致我的动作看起来应该很像一只努力蛄蛹回沙子底下的螃蟹。
“呜呜呜,”我放弃了,双手搭在腹部,直视天花板,“八重堂编辑克扣作者稿酬,我一定要向总编检举揭发。”
“你去啊,”美纱纪挑眉,指尖又转出一个信封,“我手上还有一封信,是刚刚从北国银行那边拿过来的哦?”
我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要是没记错,从上次寄信的时间来看,至冬的回信最早也就是今天早上才抵达稻妻。
这时间也算得太准了,我原本想起床之后再拜托朋友去拿的。
但是不得不提,美纱纪这一招……正中死穴。
竟然用至冬发来的信件来拿捏我,美纱纪,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我揉着脑袋从床上翻身坐起:“好了好了,我起来就是了。”
“不过说起来,我稿子都已经交上去了,就不能让我多休息两天吗?”我嘟囔着伸了个懒腰,骨骼和肌肉伸展伸展完后还是有点酸软。
“呵,你已经躺了三天了,再不出去晒晒太阳,你是打算让自己发霉吗?”美纱纪伸手揪我的脸,用的力度不大,“鹤见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