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心照不宣的哄笑。玛丽茫然地抬头,起初不明白笑声为何而来,直到她看到埃弗里和其他人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裤子。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然后是爆红,巨大的羞耻感让她猛地并紧双腿,用手徒劳地试图遮挡身后,眼眶立刻红了,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哟,还知道害臊?”埃弗里笑得更大声了,“弄得到处都是,真恶心。你们麻瓜出身的都这样不讲究吗?“
莉莉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般冲了过来,火红的头发仿佛真的燃烧起来。
她一把将浑身发抖的玛丽严严实实地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宽大的袍子挡住朋友,翠绿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而炽烈的怒火,毫不畏惧地死死瞪着那个斯莱特林男生,
脸蛋因为愤怒涨得通红:“你们在干什么!欺负同学让你们很得意吗?!”
“偷看女孩的裙底吗!?你们这两个龌龊的垃圾!”她厉声斥责,因为所有女生上飞行课前都换上了长裤,这个指控显得更加义正词严。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这么肮脏的话!你这卑鄙的、龌龊的——”
“我卑鄙?我龌龊?”埃弗里被打断,非但不怒,反而更加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莉莉,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低等生物,“一个泥巴种,也配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你和你的泥巴种朋友一样,又脏又臭,令人作呕!“”
穆尔塞伯也跟着帮腔,语气充满了侮辱:“啧啧,‘血腥玛丽’和‘泥巴种’,真是绝配!”他早就看这个总是和麦克米兰混在一起的红头发麻种不顺眼了,对付不了她身边的斯内普,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
莱莉只觉得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头顶,瞬间烧光了所有理智。她的眉头紧紧锁死,双眼中跳跃着愤怒的火焰,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来临前的天空,仿佛随时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仅仅是嘲笑玛丽还能让她保持克制,那么“泥巴种”这个肮脏的词汇从埃弗里嘴里吐向莉莉,则彻底越过了她的底线!这些该死的、未来注定成为食死徒的渣滓!
或许她一直以来都太温和了!就应该——
莉莉愣了一下,“泥巴种”?她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但依旧坚定地挡在瑟瑟发抖的玛丽面前,怒视着对方:“龌龊的东西!”
玛丽下意识地想拉下袍子遮住裤子,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眼眶里盈满了羞耻与无措的泪水。
埃弗里似乎还想回嘴,但莱莉已经如同旋风般冲到了他们面前。
男孩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刚才的“壮举”而泛起一丝兴奋的红晕,他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对莱莉说:“麦克米兰,要我说,你就该离这些臭烘烘的泥巴种远点,你可是高贵的纯血统。”
“是吗?”莱莉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么——”
“让我看看,你们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家又算什么东西?靠着摇尾乞怜才能维持体面的……废物?”她的魔杖尖如同毒蛇出洞,猛地抵上了埃弗里的喉咙,同时另一只手抓着的扫帚狠狠抡起,精准地抽在穆尔塞伯的腿弯处,将他直接打翻在地!
穆尔塞伯发出一声痛呼,蜷缩在地上一时难以站起。
埃弗里则惊恐万分地盯着顶在自己喉咙上的魔杖尖端,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麦……麦克米兰……你……你不能……”
“哦?我不能吗?”莱莉笑着,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魔杖尖端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一个破落家族出来的废物,也配教我做事?”
“想想看,如果麦克米兰家族愿意对你们家那条可怜的魔药材料供应链‘稍微’表示点‘兴趣’,就算我今天不小心‘失手’了,你猜老埃弗里是会为你这个废物儿子出头,还是会跪着感谢我父亲给了他一个攀附的机会?”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寒意,“毕竟,我记得……你父亲的私生子,凑够一支魁地奇球队都绰绰有余吧?死掉一个不受宠的蠢货,换条生路,不是很划算吗?”
埃弗里眼中的惊恐达到了顶点,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莱莉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家族隐秘的耻辱。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谁给你的狗胆,”莱莉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用那个词称呼她?”
“你这个肮脏、下流、只配活在阴沟里的渣滓。”
莱莉握住魔杖的手稳如磐石,手背上甚至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爆出青筋,但她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莱莉?”莉莉从未见过好友这副模样,那冰冷的愤怒让她感到一丝陌生和不安。她本能地将玛丽护在身后,一边警惕地看着埃弗里,一边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去拉莱莉的胳膊,“别……别这样……”
“别担心,莉莉,”莱莉甚至扭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这种恶毒又无能的臭虫,不给点深刻的教训,他们是不会记住的。”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挥动魔杖。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埃弗里松垮系着的银绿条纹领带猛地绷紧!像被一只无形而愤怒的手狠狠扼住,疯狂向上拉扯,死死勒住了他的喉管,勒得他双脚瞬间离地好几英寸!猛地向上勒紧,将他直接提得双脚离地!
“呃啊——!”
男孩顿时发出痛苦的呜咽,双手拼命抓挠着勒住脖子的领带,脚尖徒劳地试图踮地呼吸,脸色迅速由红变紫。
“救……命……”
“放……放开……”
很快,他连完整的词句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斯内普这时也冲了过来,他皱着眉头看着在半空中痛苦挣扎的室友,脸色异常凝重。他在莉莉求助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莱莉举着魔杖的手腕。
“莱莉!停下!你不能在这里杀了他们!”他急切地低吼。
“为什么不能?”莱莉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天真的残忍,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你会进阿兹卡班的!为了这两个渣滓,不值得!”斯内普用力晃了一下她的肩膀,试图唤回她的理智。他看到莱莉眼底那不正常的亢奋和冰冷,心下一沉。
另一边,察觉到不对劲的詹姆和西里斯也骑着扫帚急速降落。看到眼前这骇人的一幕,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梅林啊……”詹姆喃喃道。
西里斯迅速抽出魔杖,尝试了一个“咒立停!”,但也只是让领带的勒绞稍微松动了一点点,并未完全解除魔法。
“莱莉!冷静点!”西里斯也喊道,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斯内普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飞快地在袍子里摸索着,掏出几颗包装普通的柠檬雪宝——他知道这是莱莉烦躁时习惯含着的糖——几乎是塞进了她空着的那只手里。
“把他们放下来,”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想想阿兹卡班,那里可没有糖吃,也没有舒服的床和藏书丰富的图书馆……冷静下来,莱莉……”
莱莉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糖果,又抬眼看了看斯内普焦急的脸,再看向那个快要翻白眼的斯莱特林。
她的眼睛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像是突然玩腻了一个无聊又丑陋的玩具,手腕随意地一抖。
银绿条纹领带瞬间失去了所有魔力,软塌下来。
“啪嗒!“
埃弗里像一袋垃圾一样重重摔在地上,捂着喉咙爆发出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莱莉拨开挡在身前的斯内普,走到瘫软在地的两人面前,蹲下身。她脸上恢复了那种平日里人畜无害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冰冷刺骨:
“你真该感谢霍格沃茨的校规,以及我朋友们的好心肠。”
穆尔塞伯抬起头,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没能逃过莱莉的眼睛。埃弗里则只是惊恐地发抖,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从今天起,夹紧你们的尾巴做人。”莱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如果我再听到任何不干不净的词从你们嘴里冒出来,或者看到你们再敢欺负任何人……相信我,我父亲会很乐意亲自去找老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先生‘好好聊一聊’的。至于聊天的内容,恐怕就不会像今天这么‘愉快’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到的草屑,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灿烂的、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友好切磋的微笑。
“好了,朋友们——小插曲结束,我们……”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霍琦夫人急促的声音传来,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个斯莱特林学生,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莱莉等人。
莉莉反应极快,立刻将身后仍在啜泣的玛丽轻轻推到霍琦夫人面前,语气担忧又恰到好处地掩饰道:“没什么,教授!是玛丽……她突然身体很不舒服,您能带她去一趟医疗翼吗?”
霍琦夫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她看到玛丽苍白的脸色和泪痕,以及裤子上那不甚明显的污迹,立刻明白了过来。“噢,可怜的孩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姑娘都会经历……”她安抚地拍了拍玛丽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来吧,亲爱的,跟我去找庞弗雷夫人,她会帮你处理好的,还会给你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奶。”
她扶着玛丽准备离开,又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脖子通红、不断咳嗽的埃弗里和瘫软着啜泣的穆尔塞伯:“那他们俩……这是怎么了?”
斯内普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莱莉身前,声音平静无波:“请别担心,教授。他们刚才飞行时差点失控摔下来,我们刚好在旁边,及时接住了他们,可能稍微受了点惊吓。”他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霍琦夫人审视的目光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学生们之间来回扫视:“是这样吗?”
埃弗里在莱莉看似平静的注视下,第一个沙哑着嗓子开口:“是……是的,教授……就是这样。”他几乎不敢抬头。
穆尔塞伯也忍着身上的剧痛和屈辱,艰难地点了点头。
霍琦夫人似乎仍有疑虑,但眼看玛丽状态不好,便没有再深究,只是严厉地警告了一句:“都给我小心点!飞行安全第一!”说完,便揽着玛丽的肩膀快步向城堡走去。
詹姆似乎想为莱莉的“壮举”喝彩,但刚张开嘴,就被斯内普一个冰冷的、带着讥讽的眼神堵了回去:“原来这就是格兰芬多评判‘勇敢’的标准?——为自己同学险些被送去阿兹卡班而欢呼?”
莉莉也皱紧了眉头,不赞同地看向莱莉,眼神里混合着后怕、担忧和一丝不认同。
直到这时,微凉的秋风吹过,莱莉才仿佛真正从那种暴怒的失控状态中回过神来。她抬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连续多日熬夜研究魂器、潜入有求必应屋、再加上禁林夜巡,严重匮乏的睡眠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几乎耗尽了她的理智,让她刚才险些酿成大祸。
“莱莉,过来。”斯内普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莉莉也站到了他身边,同样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她。
完蛋了——
莱莉在心里哀叹一声,仿佛已经听到了“男女混合双打”式说教的预告。她像只犯了错的小猫,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一步一挪地朝着两位好友走去,准备接受这场迟来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