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霍格沃茨被一层洁白的新雪温柔覆盖，古老的城堡在冬日的静谧中仿佛陷入了安眠。

走廊里比往日空旷许多，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棵棵高耸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会自动发出轻柔叮咚声的金色铃铛、饱满红艳的冬青果以及不停旋转的魔法装饰球。

走廊上空，槲寄生和常春藤花环静静漂浮，偶尔有几对害羞的高年级生红着脸，嬉笑着从下面飞快跑过。那些冰冷的盔甲也被施了法，时不时会用沉闷而略显滑稽的走调嗓音哼唱一句圣诞钟声，为寂静的走廊增添一丝生趣。

大部分学生都已兴高采烈地回家过节，城堡里显得格外宁静。

莱莉、莉莉、斯内普、詹姆都选择了留校。令人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莱姆斯瘦削的身影也依旧出现在城堡的角落。

而关于西里斯——几天前，一只神态冷峻的金雕带来了一封信件。西里斯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上拆开信后，脸上的懒散笑容瞬间消失了，嘴角绷紧，下颌线条变得僵硬。

他飞快地扫读完那封字迹华丽的信，随即几乎是厌恶地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茶几上，起身大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飘雪天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周围的欢笑都安静了几分。

詹姆凑过去，指了指那团皱巴巴的纸：“嘿，西里斯，这……？”西里斯没有回头，只是烦躁地挥了下手，示意他自己看。詹姆展开信纸，莱姆斯也担忧地凑了过来。

信上的措辞极其严厉刻板，通篇充斥着“责任”、“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即返回”、“不得有误”的字眼，虽然没有吼叫信的咆哮，但那冰冷的命令和隐含的威胁几乎透纸而出，落款是奥赖恩·布莱克的签名。

詹姆看完，眉毛几乎竖到了发际线：“梅林的破袜子！这算什么家信？！”莱姆斯也担忧地蹙起眉头，看向西里斯僵硬的背影，轻声问：“西里斯，你……你还好吗？”

西里斯转过身，脸上已经强行挂上了一副满不在乎的讥诮表情，但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霾出卖了他。

“好得很，”他耸耸肩，声音刻意装得轻松，“不过是又一套老掉牙的训诫。正好，省得我听他们当面没完没了的唠叨。”他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玩笑，“说不定这次回去，克利切那老家伙终于记得把我房间的灰尘清一清了？”

但谁都看得出他的勉强和压抑的怒火。

莱莉也在休息室，她和西里斯的目光短暂地对视，清晰地看到了他灰色眼睛里那份被努力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后来，在一天晚上走廊无人时，莱莉追上双手插兜、慢悠悠晃荡着的西里斯，低声说：“听着，西里斯，回去后尽量别正面硬碰硬，好吗？至少别让自己受伤。”

她知道这话可能苍白无力，但总想说点什么。

西里斯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妹妹，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些许真实的疲惫。

他伸手，带着点布莱克式特有的、略显粗鲁的亲昵，胡乱地揉了一把莱莉金棕色的鬈发，把她的头发都弄乱了。

“别担心，莱莉。”他扯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往常一样傲慢不羁，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格兰芬多的无畏，“我可是毒蛇窝里唯一的狮子，没有人能打倒我。”说完，不等莱莉回答，他就收回手，插进兜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吹着口哨走开了。

但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却莫名显得有几分孤寂。

莉莉也注意到了西里斯的情绪变化。在一次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她小声对莱莉说：“布莱克他……没事吧？我看他前几天收到信后，脸色一直不太好。”

她和西里斯不算熟络，甚至有些讨厌这个总和波特混在一起的男孩，但出于善良的本性，加上知道莱莉和西里斯的关系，便也多了一份自然而然的关切。

“希望他家里没什么麻烦事。”

圣诞节的清晨，莱莉是在一堆礼物噼里啪啦掉落在她四柱床床脚的声音中醒来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惊喜地看到床脚下堆着好几个大小不一、包装各异的包裹。

最大的那个包裹来自劳伦和菲利克——里面是一件做工精良、柔软暖和的斗篷，领口镶嵌着一圈蓬松的白貂毛，内侧用金线绣着麦克米兰家徽，还细心地附加了恒温咒和防水防尘咒。

附带的卡片上写着：“给我们勇敢的莱莉，圣诞快乐！为你骄傲！——爱你的爸爸和妈妈。”

斗篷下面还塞满了各种糖果和一整套最新款的、会自动搅拌和计时的迷你魔药实验器具，让莱莉开心极了。

莉莉送了她一顶自己亲手织的、带有活泼跳跃的格兰芬多狮子图案的毛线帽子，针脚细密均匀，用了最柔软温暖的羊毛。

“希望它们能代替我温暖你的耳朵和手指！爱你的，莉莉。”卡片上这样写着，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工整的爱心。

莱姆斯的礼物则是一本关于世界各地神奇生物的绘本，画风细腻可爱，里面还夹着一张字条，感谢她之前关于狼人药剂的“有趣讨论”。

最让莱莉哭笑不得的是詹姆和西里斯的礼物。那是一个沉甸甸的、盒子外面还歪歪扭扭贴着一个金色飞贼贴纸的包裹。里面居然是一个金色飞贼的迷你版，只有核桃大小，却能在小范围内以惊人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乱飞，附带的使用说明上写着——有助于训练反应速度和抓握能力。

卡片上用几乎要飞起来的潦草字迹写着：“给麦克米兰——勤加练习！下次飞行课我一定会赢你的！——伟大的波特和西里斯”

莱莉拿着那个在她手里嗡嗡乱颤、试图挣脱的小金球，忍不住笑出声，这礼物真是充满了波特式的直白、好胜心和……嗯，西里斯的实用主义？

好吧，西里斯和实用主义可搭不上边。

莱莉又有些忧心远在格里莫广场的西里斯了，她甚至偷偷让圆圆准备了一些耐存放的甜点，试图让布莱克家那只金雕捎带给西里斯，但金雕轻蔑地瞥了一眼，根本不肯带。

除了这些好朋友，格兰芬多塔楼里其他相熟的同学也送了些小礼物。和莉莉同寝室的玛丽送了一小瓶自己家做的、闻起来很香甜宁静的百花香氛。

活泼的马琳送了一副色彩鲜艳的巫师棋——棋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互相小声争吵了。

甚至平时稳重可靠的弗兰克级长，也送了一盒滋滋蜜蜂糖和一张写着“圣诞快乐”的简单卡片。

最后，她拿起一个用最普通的褐色厚纸仔细包裹、扎着细细麻绳、打着一个复杂而结实结扣的小包裹。

里面是一双做工极其精细、触感柔软却异常坚韧的龙皮手套，尺寸完美贴合她的手型，手腕处还巧妙地收紧了，并且细心地附加了基础却有效的抗腐蚀和增强抓握力的魔纹，一看就是为处理精密或危险魔药材料量身打造的。

没有任何卡片或署名，但莱莉的心脏却猛地一跳，她立刻就知道这是谁送的了。她想起自己前几天只是在地下教室随口抱怨了一句旧手套破了，就收到了这份妥帖的礼物。

斯内普总是这样，沉默得像地窖里的影子，观察力却敏锐得惊人，心思也细腻得让人意外。

她将这双新手套收进施了无痕伸展咒的龙皮小包最里层，决定等会儿见到他一定要好好地道谢。

当然，莱莉也早早为大家准备了回礼。

给莉莉的是一条她特意托妈妈从巴黎订购的、绣着会随风轻轻摆动的精致百合花图案的真丝发带。

给莱姆斯的是一本麻瓜出版的、关于天体星座和神话传说的精美画册——她觉得他可能会喜欢这种安静而广阔的知识。

詹姆的则是一套最新款的“横扫”扫帚保养精油和抛光布，说实话，莱莉真希望他能分点心思照顾一下他那头乱发。

给其他格兰芬多同学的则是各种美味的糖果和小点心，由家养小精灵圆圆一大早悄悄放在了他们的床头。

至于给西里斯的那份“彩虹阳光盒”——一个打开会喷出彩虹色烟雾并发出欢快喇叭声的玩笑盒子，她已经拜托爸爸用麦克米兰家的猫头鹰送出去了。

而对于西弗勒斯，莱莉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打算亲自给他。

她熬了几个晚上，仔细查阅了劳伦的笔记，终于成功地独立制作出了一小瓶品质极高的“专注灵思”药剂，能短时间提升注意力和思维清晰度，对于需要大量记忆和精密操作的魔药学习大有裨益。

她用一个小小的、深紫色的水晶瓶装好，塞紧了软木塞，外面用柔软的黑色丝绒布仔细包裹好。

礼堂被装饰得充满节日气息。

十几棵巨大的圣诞树如同卫士般矗立在四周，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冰凌和永远不会滴落、稳定燃烧着温暖火焰的蜡烛。

天花板上飘落的不是雪花，而是亮晶晶的、温暖的魔法火花。长桌并在一起，留校的学生和教授们一起用餐，气氛比平时更加轻松热闹。

邓布利多教授穿着星星月亮的紫色睡袍，开心地和大家互道圣诞快乐。麦格教授看起来也比平时柔和一些，甚至对皮皮鬼把积雪弄进走廊的行为只是轻轻责备了一句。

莱莉看到斯内普一个人坐在长桌的末端，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几乎没动那些堆成小山般的美味食物，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嘿！早上好！”莱莉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她像只雀跃的小鸟落在他旁边的长椅上，晃了晃新手套：“圣诞快乐！谢谢你的礼物，西弗！它正是我需要的！“

斯内普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立刻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杯子，苍白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圣诞快乐，莱莉。我只是恰好看到，不算什么。”

但莱莉看到他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