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谦虚！”莱莉高兴地说，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呢！”
斯内普被撞得晃了一下，不太习惯这种直接的身体接触，身体僵硬了一瞬，声音更低了：“嗯。”
这时，莉莉也笑着找到了他们，她已经戴上了莱莉送她的那条漂亮的新发带，衬得她红色的头发更加鲜艳，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哦，莱莉！圣诞快乐！谢谢你的发带！它太美了！”她高兴地拥抱了一下莱莉，“还有这本书，《魔法花卉大全》，我简直爱不释手！”
她注意到莱莉手上的新手套，又看到旁边的斯内普，立刻明白了，微笑着说：“很合适的手套，西弗勒斯，圣诞快乐！”
斯内普朝她点点头：“圣诞快乐，莉莉。”
莱莉把手伸进自己长袍的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
“喏，给你的，西弗勒斯。”莱莉将水晶瓶递过去，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但眼神很认真，“我自己熬的。不是很难，但花了不少时间，是‘专注灵思’。”
斯内普愣了一下，迟疑地接过那个小包裹，触手冰凉。他解开丝绒布，露出里面深紫色的小水晶瓶，里面晃动着清澈而略显粘稠的银色液体。
“整体澄澈度很高，没有悬浮物，缬草根的比例也恰到好处。”他放下瓶子，黑色的眼睛看向莱莉，“谢谢。这很有用。“
莱莉得意地点点头：“算你识货。”
斯内普紧紧攥着那个小瓶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飞快地重新塞好瓶子，像是怕它跑了似的，小心翼翼地放进袍子最里面的口袋，紧贴着胸口。
莉莉也微笑着看向斯内普，递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的小礼物，声音稍微轻了一些，带着一点体贴的谨慎：“西弗勒斯，这是给你的。是我试着用白鲜和几种安神草药做的药膏，如果不小心被坩埚或者烫到划到，应该能缓解一些。”她记得他手上似乎总有些细小的、新旧交替的伤痕。
斯内普再次愣住了，他郑重地向莉莉道谢，声音低沉：“谢谢你，莉莉。很实用。“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将这份礼物小心地放在膝上。
莱莉看着斯内普低垂着眼帘、小心收好礼物的样子，又看看身边笑容温柔的莉莉，心里暖洋洋的。她故意撞了一下斯内普的肩膀：“嘿！看来今年圣诞，只有我的礼物是临时抱佛脚熬出来的魔药啦？”
斯内普被她撞得晃了一下，抬起头，习惯性地丢给她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但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幽深的黑眼睛里，冰雪似乎消融了不少。
莉莉看着他们，笑着挽起莱莉的胳膊：“怎么会？你的魔药最实用啦！对吧，西弗勒斯？”
斯内普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时，莱莉才像刚想起来似的，从挎包中拿出了两个漂亮包装的盒子。“哦对了！还有这些！妈妈寄来的圣诞礼物！给你们的！”她把盒子塞给莉莉和斯内普。
莉莉惊喜地接过：“还有我们的？劳伦阿姨真是太客气了！”她轻轻摸了摸光滑的包装纸。
斯内普拿着这份来自长辈的礼物，显得有些拘谨，手指无措地碰了碰银色丝带。
“妈妈信里说，”莱莉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着母亲那种优雅又略带调侃的语调，“‘非常感谢莉莉和西弗勒斯在学校照顾我们家这个时不时就闯祸的小麻烦精’。”
她念完立刻原形毕露，皱起鼻子抗议：“嘿！我才不是麻烦精！而且明明是我照顾西弗勒斯比较多！”
斯内普从礼物上抬起眼皮，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哦？真是动人的说法。那我倒想问问，是谁的变形术作业……”
“——那是意外！”莱莉打断他。
莉莉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温柔地打圆场：“好了好了，谢谢劳伦阿姨，莱莉。也谢谢你。”她轻轻推了一下莱莉的肩膀。
莱莉立刻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歪倒在莉莉，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撒娇：“哦——莉莉妈妈——”
这下连斯内普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他迅速低下头，假装研究礼物包装上的纹路。莉莉则被莱莉逗得笑弯了腰。
笑闹过后，莉莉也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用暖黄色油纸包好的小包裹。“其实，我也带了家里寄来的东西。”她先把一个油纸包递给莱莉，“佩妮和妈妈一起烤的小饼干。”
然后，她拿起另一个油纸包，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向了斯内普，“也给你带了一份，西弗勒斯。是姜糖口味的。”
“还有这个，”莉莉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坚持。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软软的包裹，打开后是两条手工编织的围巾，针脚细密而温暖。
一条是鲜艳明亮的格兰芬多金红色，另一条则是深沉优雅的墨绿色。“妈妈织的，她说霍格沃茨的冬天很冷，走廊里总有穿堂风。我想，你们会需要。”
这份来自莉莉母亲、甚至包括了那个曾躲在树后惊恐地骂他们“怪胎”的佩妮·伊万斯的礼物，带给斯内普的是一种更加陌生、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世交情谊或利益考虑的善意，来自于他潜意识里认为绝不会向他释放善意的世界。
他抿紧了嘴唇，最终只是再次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郑重：“谢谢。”
这时，莉莉拿起那条金红色的围巾，笑着对莱莉说：“转过去，我给你系上试试，看看妈妈织的长度合不合适。”
莱莉立刻乖乖转身，嘴里却不停：“哦——莉莉妈妈真好——”
莉莉一边帮她整理围巾，一边温柔地嗔怪：“别乱动……什么妈妈呀……”
莱莉却趁机转过头，用围巾末端轻轻扫了一下莉莉的下巴，笑嘻嘻地说：“就是妈妈嘛！又温柔又会做好吃的！西弗勒斯，你说是不是？”
斯内普看着她们笑闹，莱莉用围巾调皮地招惹莉莉，而莉莉一边躲闪一边忍不住笑的样子，他脸上那惯常的紧绷线条似乎在不经意间柔和了那么一瞬。
他没有回答莱莉那个捣乱的问题，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温暖礼物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三个小朋友就这样凑在一张不起眼的长桌旁，继续分享着节日的喜悦和来自长辈、朋友的关怀。莱莉和莉莉开始讨论这个没有家人陪伴却依旧充满温情的圣诞节，讨论着收到的礼物和接下来的假期计划。
斯内普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被问到关于魔药的问题时，才会简洁地回答一两句，但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不再像平时那样紧绷。
这种和谐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
詹姆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顶着他那头被圣诞纸帽压得更乱的头发，脸上洋溢着过节特有的兴奋红光，试图加入对话，主要目标是莉莉：“伊万斯！麦克米兰！圣诞快乐！看！我收到了一把新的横扫七星模型！酷吧？下学期我的横扫三星就要淘汰了！”
他手里挥舞着一个精致的扫帚模型。
詹姆的目光扫过莉莉和莱莉，笑容灿烂，但当视线不可避免地碰到坐在一旁的斯内普时，那笑容立刻掺进了一丝惯有的、略带挑衅的意味，眉毛习惯性地挑了一下。
莉莉看到詹姆，绿色的眼睛里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无奈和一点点习惯性的嫌弃，圣诞节的氛围让她压下了更多的不耐烦。她微微叹了口气，还算礼貌地点点头回应：“很好，圣诞快乐，波特。”
语气平淡，但至少没有立刻走开或出言讽刺。然后立刻转过头，继续和莱莉讨论，完全把詹姆晾在了一边。
莱莉则是礼貌性地弯了弯眼睛，回了一句：“圣诞快乐，波特。”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敌意。她注意到詹姆看斯内普时那副“哎呀怎么你也在”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詹姆立刻高兴了，梅林呀，伊万居然和他说了圣诞快乐！他挠了挠头，还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是莱姆斯。他穿着略显宽大的毛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手里还拿着几封刚拆开的信。
“圣诞快乐，莉莉，莱莉。”莱姆斯的声音温和有礼，他先向女孩们问候，然后目光也转向了斯内普，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礼貌地颔首示意，“圣诞快乐，斯内普。”他的问候显得更加周全，也试图缓和空气中那点微妙的紧张。
“圣诞快乐，莱姆斯/卢平！”莱莉和莉莉异口同声地笑着回应，斯内普也朝他点了点头。
最后，他才看向自己精力过剩的朋友，无奈地笑了笑：“你也圣诞快乐，詹姆。你跑得可真快。”
詹姆一把揽住莱姆斯的肩膀，嘿嘿一笑：“当然！过节嘛！”
自从詹姆出现，斯内普脸上那点刚刚缓和的神色瞬间又消失了，重新挂上了惯常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默默地将自己的礼物收好，端起那杯没动过的清水，似乎准备离开这个过于“格兰芬多”的热闹圈子，又被莱莉一把揪住了袍子。
斯内普：这个讨厌的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