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身，继续搅拌那锅提神剂，只是动作明显放缓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那种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低声说：“……不算意外。”

莱莉对他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她才不指望能从西弗勒斯嘴里听到什么“太感谢你了莱莉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之类的话。

他能这么平静地接受，没有讽刺她多管闲事，就已经是他最高级别的喜出望外了。

“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吗？”莱莉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找到的！”

斯内普被她撞得晃了一下，搅拌的动作停了。

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气鼓鼓的脸，沉默了一下，然后极轻地、几乎只是气息地说了一句：“……还行。”

莱莉立刻捕捉到了这微小的让步，这对西弗勒斯来说，差不多就等于“我非常高兴”了。

“这还差不多！”她心满意足地直起身，然后又想起什么，开始在自己的小包里翻找，“对了，还有这个，给你。”

她掏出那个装着浑浊绿色液体的小瓶子，塞进斯内普空着的那只手里。

斯内普低头看了看：“又是什么？”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超级无敌痒痒水！”莱莉压低声音，带着恶作剧般的兴奋说，“我加了点特别的东西，下次再有人敢找你麻烦，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把这个砸过去，让他们痒得跳踢踏舞！”

她边说边做出一个投掷的动作。

斯内普看着手里那瓶看起来很不祥的液体，又看了看莱莉那双闪烁着“快试试看”光芒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忍住一个微笑。

男孩子默默地将小瓶子握紧，然后动作自然地将它放进了袍子内侧那个最贴身、最安全的口袋里。

放好之后，他还下意识地用手隔着袍子按了按那个口袋，确保它安稳稳的。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莱莉的眼睛。她知道，西弗勒斯收下了，不是敷衍，是真正地收下了她的“保护”。

“希望用不上。”他最终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目光重新回到坩埚上，但耳根似乎有点微微发红。

“最好用不上。”莱莉笑嘻嘻地附和，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她看着他又开始专注地熬制药剂，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线条不再那么紧绷。她安静地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不再说话，只是晃着腿，看着他忙碌。

过了好一会儿，莱莉才跳下桌子。

“我走啦，”她说，“还得去想想怎么让波特和布西里斯那两个家伙乖乖认错呢！”

斯内普“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莱莉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别忘了这个月的健齿魔药！不然妈妈又要扣掉我的零花钱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像一阵风似的跑掉了。

听着她轻快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斯内普缓缓停下了搅拌的动作。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独自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再次摸了摸袍子内侧那个装着痒痒水的小瓶子的轮廓。

一种奇异的、安心的感觉包裹着他。

他低下头，看着坩埚里平静下来的、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紫色液体，许久，一丝极淡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终于悄悄地爬上了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