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年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阳光正好，莱莉和斯内普照例相约去禁林边缘采集一些暑期可能用到的魔药材料。

两人正蹲在一丛蓍草旁仔细分辨年份，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嘿！你们两个！在禁林边上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不是告诉过你们这里很危险吗？”

莱莉和斯内普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海格那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一样挡住了阳光，他浓密的胡须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关切的眼神是清晰的。

他身边跟着那只同样庞大的、流着口水的猎犬牙牙，牙牙正兴奋地朝着他们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海格！我们没进去，只是在外围找点草药！”莱莉赶紧解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斯内普则默默地将刚挖到的几根草根收进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体微微紧绷，显然对海格和牙牙的突然出现不太适应。

就在这时，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海格？莱莉？西弗勒斯？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是莉莉，她提着一个装满自制岩皮饼的小篮子，显然是来拜访海格的。

“莉莉！”海格看到莉莉，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你来给我送饼干了？太好了！正好，我抓住了两个不听话的小家伙呢！”他故作严肃地指了指莱莉和斯内普。

莉莉看看一脸无辜的莱莉，又看看面无表情但眼神有点飘忽的斯内普，忍不住笑了：“海格，他们肯定不是故意的。莱莉，西弗勒斯，要不要一起来海格的小屋坐坐？我带了饼干。”

于是，原本的抓捕变成了意外的茶话会。

四个人，加上兴奋的牙牙，挤在海格那温暖的小屋里，喝着浓茶，吃着莉莉带来的岩皮饼和海格拿出来的大块大块的糖浆水果馅饼。

牙牙对斯内普那身的袍子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把它当成了某种新奇的玩具或磨牙棒。它凑过去，用它那湿漉漉、带着馅饼渣的大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伸出宽大、粗糙的舌头，结结实实地从袍子下摆往上舔了一道，留下一条亮晶晶的水痕。

斯内普全身瞬间僵硬得像块木板，只有眼珠惊恐地转动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几乎透出青色。他下意识地往后缩，试图抢救自己的袍子，但牙牙以为他在玩耍，更加兴奋地往前凑，甚至用爪子扒拉他的腿，又是一通猛舔。

“牙牙！停下！坏狗！”海格呵斥道，但语气里没什么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点乐呵呵的纵容。

斯内普的嘴角抽搐，手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似乎想推开那颗沉重的狗头，但又嫌弃那上面的口水，指尖微微颤抖，最终没能落下。

他看起来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幻身咒，或者直接幻影移形离开这个星球——如果他懂的话。

莱莉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莉莉和海格在场，他可能会考虑用旁边壁炉里的火钳进行自卫——或者干脆一头撞在旁边的木桌上结束这耻辱的时刻。

挣扎了几下之后，斯内普似乎彻底放弃了，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以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姿态，任由牙牙对他的袍子进行口水洗礼。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小屋的屋顶，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出窍，离开了这个让他无比窘迫的现场。

“莱莉这个……麻烦精、小混蛋……” 他在心里无声地诅咒着提议来采药——间接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莱莉看着斯内普那副生无可恋、仿佛在忍受酷刑的模样，赶紧低下头，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拼命忍住爆笑的冲动。

然而，她还是没完全忍住，一丝极其细微的、漏气般的笑声从指缝里溜了出来。

就是这细微的声音，将斯内普从放空的状态中猛地拉了回来。

他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精准地锁定在莱莉那抖动的肩膀和憋得通红的侧脸上。一股混合着极度窘迫的羞愤涌上心头。

他立刻甩过去一记凌厉的、几乎能冻死人的瞪视，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敢再笑一声试试？

就连一向体贴的莉莉，看到斯内普这副完全失控的狼狈模样——尤其是对比他平时那副阴沉沉、一丝不苟的样子——也忍不住抿紧了嘴唇，绿眼睛里漾开了清晰的笑意。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肩膀却微微耸动，显然也在努力克制着不笑出声来。

莱莉接收到这死亡凝视，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咬住舌尖，强行把剩下的笑声咽了回去，差点咬到自己。她迅速低头，把整张脸都埋在了杯口后面，只露出一双因为憋笑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眨巴着，表示自己已经“知错了”。

海格为了缓和气氛，或者说，他自以为在缓和气氛，哈哈大笑着，又给每个人的盘子里添了一大块馅饼，大声说道：“哎呀，牙牙就是喜欢你们年轻人！有活力！比那些整天窝在角落里研究些……”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研究些危险黑魔法的家伙强多了！那些人，脑子都不正常！”

莱莉：气氛缓和得很好，下次别缓和了：）

莱莉和斯内普的身体同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莱莉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斯内普放空的眼神闪过一丝警惕。

两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心虚。

莉莉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这瞬间的不自然。她的笑容微微收敛，绿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莱莉和斯内普，最终定格在莱莉脸上，发射出一记清晰的“眼神飞刀”，那意思分明是：有情况。你们俩果然有事瞒着我。

莱莉接收到莉莉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端起茶杯猛喝一口，试图掩饰尴尬。

茶话会终于在一种混合着甜腻、口水味和微妙紧张的气氛中结束。

告别时，莱莉和斯内普的口袋里被海格塞满了零食，而斯内普的袍子下摆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着浓郁的猎犬口水味。

回城堡的路上，莉莉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目光严肃地在莱莉和斯内普之间来回扫视：“好了，现在没有海格和牙牙了。说吧，你们俩到底在研究什么？海格提到黑魔法的时候，你们的表情可不对。”

莱莉心里叫苦，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立刻换上一种“你太多心了”的表情，亲热地挽住莉莉的胳膊，开始插科打诨：“哎呀，莉莉，你想多啦！我们只是在深入研究黑魔法防御课！要打败敌人，不得先了解敌人吗？我们就是……就是看看那些黑魔法都是怎么回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她说着，偷偷用胳膊肘捣了旁边的斯内普一下。

斯内普被莱莉一肘子捅得回过神，他抿了抿嘴唇，接收到莱莉的眼神暗示，顺着她的话，用他那平淡却带着说服力的语调低声说：“没错，只是学术研究。为了更好的防御。”

莱莉赶紧补充，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和讨好：“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们知道你讨厌黑魔法，觉得它们邪恶。我们怕你知道了会担心，会不高兴嘛。真的没什么危险的，我们保证！” 她晃着莉莉的胳膊，“你别担心好不好？”

莉莉看着莱莉那双努力表现得真诚无比的灰绿色眼睛，又看了看斯内普，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也比平时缓和了些，心里的疑虑消减了一些，但担忧仍在。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最好是像你们说的这样。我不管你们研究什么，但必须答应我，一旦感觉有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一点点不舒服或者……控制不住的感觉，就必须立刻停止！否则，”她故意板起脸，模仿着麦格教授的语气，“你们就要接受未来伟大女巫莉莉·伊万斯的严厉审判！”

莱莉和斯内普见莉莉松口，连忙如蒙大赦般地点头答应。

“一定一定！”

“嗯。”

莉莉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三个人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继续向城堡走去。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色的蒸汽，安静地停靠在站台旁，等待着载满归家的学生。

站台上人头攒动，充满了告别声、笑声和猫头鹰的扑翅声。莱莉和莉莉正走向一节看起来还算空荡的车厢，斯内普则是跟着斯莱特林的学生一块上车，他和两个女孩约好上车后再来找她们。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麦克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