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清晰的结论。
两个男孩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但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恐惧或厌恶,反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以及更加汹涌的好奇。
等到莱姆斯拖着更加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学校时,等待他的是詹姆和西里斯。
他们一左一右地夹住他,脸上带着一种故作严肃、却又掩不住兴奋的表情。
“嘿,莱姆斯!”詹姆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力气大得让莱姆斯晃了一下,“家事忙完啦?”
莱姆斯心里一紧,脸上习惯性地堆起勉强的微笑:“还……还好。就是有些累。”
西里斯站在另一边,灰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挡住了去路:“我们对你家的定期大扫除非常感兴趣,能详细说说吗?”
莱姆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脸色变得更白了。
“就是……一些琐事……”他试图挣扎,声音干涩。
“走吧,”西里斯不由分说,推着他的肩膀,“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得好好‘聊聊’。”
他们没有去吵闹的公共休息室,而是来到了一间偏僻的、布满灰尘的废弃教室。
西里斯熟练地挥动魔杖,施了几个虽然不算高明但足以阻挡一般窥探的防窃听咒和锁门咒,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在准备一场普通的恶作剧。
詹姆则哗啦啦地拉开几张摇摇欲坠的破桌子,清出一小块地方,制造出的噪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在这间昏暗、充斥着陈旧气息的教室里,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莱姆斯站在中间,双手紧张地交握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詹姆,再也按捺不住他那混合着强烈好奇与格兰芬多式鲁莽的性格,他弯起手指,对着莱姆斯脸上那几道疤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发出了一声惟妙惟肖的:“嗷呜——”
这一声仿佛带着魔力,让莱姆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西里斯抱着手臂,靠在讲台边,懒洋洋地补充道:“坦白吧,莱姆斯。不然这家伙会没完没了地在你旁边学狗叫,直到你真的忍不住咬他一口。”
这带着玩笑意味的逼问,像最后一道粉碎性的咒语,彻底击溃了莱姆斯苦苦支撑的心理防线。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莱姆斯低下头,肩膀塌了下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们……都猜到了,对吗?”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对不起……我……我这就去跟麦格教授说……申请退学……”
莱姆斯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等待着预想中的审判——恐惧、排斥、报告教授,然后是被迫退学,回到那个灰暗的、没有希望的未来。
他等待着预想中的恐惧和疏远,准备承担作为一个狼人所能预料到的最坏的后果。
然而,回应他的却不是预想中的一切。
詹姆的脸上瞬间灿烂无比的笑容,仿佛刚刚解决了一个超级有趣的谜题,而不是发现了朋友隐藏的秘密。
他上前一步,用力一拍他的后背,差点把他拍趴下,语气理所当然地宣称:“退学?开什么玩笑!你又没咬过人!”
“除了每个月都要神秘消失几天,变得像被抽干了似的,我可没看出你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而且这多酷啊!我们的朋友是个狼人!”
西里斯也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那种“这算什么大事”的表情,轻松地说:“就是,除了每个月躲起来几天,你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而且你变形课成绩还比我好呢,这我可记着呢。”
莱姆斯愣住了,他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詹姆已经热情地张开双臂,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太好了!这下我们三个真的是一伙的了!”
西里斯撇撇嘴,假装嫌弃地说:“喂,别抱这么紧,肉麻死了。”但他也走上前,伸出手臂,不太自然地抱了抱他们两个。
莱姆斯被夹在中间,感受着朋友怀抱的温暖,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也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们。
原来,被朋友完全接纳的感觉是这样的。
“听着,”詹姆声音响亮地宣布,“我们的目标是——一起毕业!谁也不准掉队!”
这响亮而充满希望的新目标,彻底取代了莱姆斯内心深处那个悲观而绝望的预期。
西里斯哼了一声,但嘴角是上扬的:“前提是你别再在魔药课上炸坩埚。”
三个男孩在布满灰尘的教室里笑作一团。友谊的屏障被彻底打破,一种更坚固、更无所畏惧的联结在此刻形成。
尽管在此之后,西里斯依然会时不时毒舌地调侃莱姆斯是“模范生狼人”,詹姆也会开些关于“咬人之前记得提前预约”的蹩脚玩笑,但正是这种在知晓了他最危险的秘密后,依然如故、甚至更加坚定和亲密的态度,让莱姆斯——这个习惯了隐藏和孤独的狼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友谊那足以驱散所有阴霾、融化一切坚冰的、温暖而强大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