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雨天，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谁泼了一层稀释的墨水，怎么也干不透。

莱莉趴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窗台上，手里捏着刚写好的信，看着窗外的雨丝发呆。

“你又在给谁写信，莱莉？”莉莉从沙发上探过头来，好奇地瞥了一眼。

“费古。”莱莉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不过不是我写的——是'栖光公司商务代表'写的。”

莉莉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有商务代表了？”

“就在刚刚。”莱莉冲她眨眨眼。

这是她最近忙碌的事情之一。

自从费古答应合作后，莱莉就开始和这位《预言家日报》的预备主编频繁通信。但她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直接出面谈商业合作——那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于是她虚构了一个“商务代表”的身份，所有信件都由这位不存在的代表执笔。

信件的措辞老练，语气沉稳，偶尔还会引用几句魔法部的官方条例，看起来像是个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你这样会不会太累了？”莉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又要上课，又要研究魔药，还要搞这些……”

“还好。”莱莉伸了个懒腰，“反正我也睡不着。”

这倒是实话。最近她总是失眠，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和月亮脸有空，也可以来当当这个商务代表，帮我分担一下。”

“好，我会和月亮脸商量的。”莉莉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弗立维教授是不是又辅导你的魔咒了？昨天我看你很晚才回来。”

“嗯，他教了我一个新的魔咒。”莱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魔杖比划了一下，“可以制造一个实体的障碍——不过我还没完全掌握。”

“听起来很实用。”红发女巫感叹似地点点头。

“是挺实用的，就是太费魔力了。”莱莉叹了口气，“我连续施了几次就开始头晕。”

莉莉还要说些什么，一只浑身湿漉漉的灰色猫头鹰突然从窗户缝隙里挤了进来，它抖了抖羽毛，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然后径直飞到莱莉面前，伸出爪子。

“校长办公室的猫头鹰。”莱莉认出了它，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邓布利多教授找我。”

“这个点？”莉莉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莱莉站起身，把那封写给费古的信塞进书包里，“我顺便去猫头鹰棚屋把这封信寄了。”

校长办公室的石像鬼在她报出口令后缓缓转动，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莱莉踩着台阶一路向上，在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

“请进。”

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羊皮纸，看起来像是在批阅什么文件。福克斯蹲在他旁边的栖木上，火红的羽毛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莱莉，晚上好。”邓布利多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来颗柠檬雪宝吗？”

“谢谢。”莱莉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接过那颗黄色的糖果，“教授找我有什么事？”

邓布利多放下手里的羽毛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她：“我注意到你最近和弗立维教授走得很近。”

莱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弗立维教授人很好，愿意在课后给我额外辅导一些魔咒。”

“菲利乌斯确实是个优秀的老师。”邓布利多点点头，“他和我提起过你——说你在魔咒学上很有天赋，学东西很快，而且总能举一反三。”他话锋一转，“但菲利乌斯最近的教学任务有些紧迫，所以——你是否有兴趣认识另一位魔咒大师？”

莱莉眨了眨眼：“另一位？”

“尤拉莉·希克斯教授。”邓布利多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是伊法魔尼的魔咒学教授，也是我的老朋友。我们年轻的时候曾经一起研究过一些课题——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伊法魔尼，莱莉想起加雷斯曾经在那里上学，斯塔家的双胞胎哥哥也从那儿毕业了。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尤拉莉对魔咒的理解非常独到，尤其擅长将不同的魔咒进行融合和改良。我想，如果你能和她通信交流，对你的魔咒学习会很有帮助。”

“教授，这会不会太麻烦希克斯教授了？”莱莉有些意外，“她那么忙，应该没时间指导一个学生吧。”

“哦，你不用担心这个。”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尤拉莉最喜欢有天赋的年轻人了，我想她一定很愿意多一个小笔友。”

莱莉也笑了起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很好。”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和一本厚厚的书递给她，“这是尤拉莉的地址，还有她的魔咒学著作。我已经提前和她打过招呼了，想必她很期待收到你的来信。”

莱莉接过那本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皮革，烫金的字体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她翻开扉页，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致莱莉·麦克米兰小姐——期待与你交流。尤拉莉·希克斯。”

“谢谢教授。”莱莉把书抱在怀里，真情实意地道谢。

邓布利多点点头，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那么，我想和你谈谈另一个问题。”他看着莱莉，目光变得深远起来，像是在透过她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莱莉，你见过汤姆，和他正面交锋过，甚至差点丧命。”

莱莉的脊背微微绷紧，但她没有移开视线：“是的。”

“你和食死徒战斗过，和摄魂怪对峙过，甚至亲手对付过阴尸。”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温和的探询，“你见过黑暗的样子，知道它有多可怕。”

莱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邓布利多轻声说，“我想问你，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你是否还愿意继续抗击他们？”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莱莉愣住了，她确实有些惊讶——它来得比她预想的要早，她原本以为邓布利多会等到她毕业之后才提出这个问题。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参与了太多，想到这里，少女看着邓布利多，忽然笑了：“教授，我以为这是您从我一年级就明了的事情。”

邓布利多看着她，眼底也浮现出一丝笑意：“是的，我知道你从不缺乏勇气。但我还是想亲耳听你说一次。”

“那您现在听到了。”莱莉歪了歪头，“我的答案从来没有变过。”

“很好，莱莉，“邓布利多看着她，语气平和却郑重，“你是否愿意正式加入凤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