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伊卡的声音很平静,莉莉金却觉得她的声音当中透露出了一丝苦涩。曾经在赞伊卡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莉莉金不得而知,可她敏锐察觉到了赞伊卡的悲伤。
“但是只有两颗心接近,才有可能聆听到对方的声音,”赞伊卡转过头,莉莉金同她道,“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亲人和朋友。”
听见莉莉金的话,赞伊卡不禁哑然失笑。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道:“让你见笑了,等一下我把东西找出来,我来教你画……你想画什么?”
莉莉金思索了一下道:“我之前都没有画过,可是我想自己创造一些东西,什么都好。”
“贵族生活怎么样?”赞伊卡架好画架问。
“嗯……”
对于古堡里面的贵族生活莉莉金实在想象力匮乏。这不怪她,她从未见过这些。人很少能想象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抬头发现赞伊卡正看着她,眼神殷切。
莉莉金点点头道:“听你的吧,我对这方面不太不了解。”
赞伊卡用笔在画板上沾了一下颜料,先是花了只懒洋洋的猫,几笔又画出一个逗猫可爱的小姐。明明笔触不多,可却能看出花季少女的青春明媚,一派天真烂漫。
连莉莉金这种半分也不懂得门外汉也能赞伊卡天赋极佳,控笔改变笔触粗细浓淡的变化,画出这样细腻灵巧的画作,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莉莉金看的有些入神了。赞伊卡突然挪开了位置,把笔递给她:“你来试试。”
莉莉金也没有那么想画。她学着芙林特赞叹了两句:“你的落笔好抒情,感觉富有极大的艺术魅力,画的真好。赞伊卡,画画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赞伊卡拿着笔道:“娱乐……仅此而已。我从小到大无事可干就只有绘画这一件事情。创作时带来的激昂和宁静我做其他事再也没有复刻过,就算有的时候也很无聊,但是回想起来还是想拿起笔,重新为这段无聊的时光注入全新的意义。”
赞伊卡陷入了回忆:“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不管是什么事情坚持下来之后,哪怕过程很辛苦。回忆也会在记忆的过滤下变得悠长甜美。”
莉莉金想,能够有这种感觉,她一定是为艺术而生。
可芙林特的态度就像赞伊卡做出了什么蒙羞的恶行。
“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很能理解你。我很喜欢在森林里奔跑,待在森林里每次都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你都发现了什么?”
“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每棵树都不一样,”莉莉金道,“我可以去抚摸每一颗生长的树,去认识每一朵盛开的花。森林并非宁静的,当你深入其中,你会发现它在呼吸,在生长。晚上躺在森林里,天上的星星还会对你眨眼睛。”
赞伊卡握笔道:“日月星辰,山鸟鱼水,这些都是自然风光。”
莉莉金好奇起来:“有些画在教会里的动物,那些也算正常的自然风光吗?”
赞伊卡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想了想道:“那些不一样。有些人相信能够通过绘画捕捉动物的灵魂。无论什么动物都会经历生老病死,可只要画下来一切就变成了永恒。”
她讲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继而又苦笑道:“永恒有时也不是一件幸事。”
“我之前画的那些画……也只够维持生活。有许多人告诉我,我应该对自己的现状感到知足,不要去想一些其他的东西。很多人最后都会梦想破裂,然后屈服于事实。我已经足够幸运了。”赞伊卡讲到后面把笔压在压到了胸口上。
莉莉金道:“跟随自己的内心也不一定是错的。”
“可是获得别人的惊叹总是暂时的,这些画的人多了,所有人都画这个也就不出彩了,很,”赞伊卡好像想把那个词吞进肚子里,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平庸。”
“难道不是因为画的太好了,所有人才争相效仿,最后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东西,”莉莉金说,“也不是非得要一个结果,坚持创造本身就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
赞伊卡转头,莉莉金正对她笑着。
“那些画都是你画的?”莉莉金注意到角落有一幅被画布盖住的画。
赞伊卡的注意力成功被她拐跑了。赞伊卡起身掀开了画布。
莉莉金窥见熟悉的笔触,不仅有些慌神。画面上的女人身处茫茫大海之中。她戴着棕榈叶冠,海水没过了她的腰部,莉莉金看见她怀里抱了一堆白骨,那种孤独的感觉精巧地被呈现了出来。
“这是……”
“嘭。”外面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肆无忌惮,动静声很大。
事先没有预兆,赞伊卡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莉莉金瞬间被吸引,想出去看看。
赞伊卡四肢绵软,叫住她:“我就不出去了,你明天还会过来吗?”
莉莉金看着她,点了点头。
莉莉金出去的时候,外面已归于平静。
莉莉金出来的时候看见班西:“你也是来找赞伊卡吗?”
班西用不太友好的眼神打量莉莉金:“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等莉莉金回答,班西斜睨着莉莉金冷笑,她自己也没有回答,抓着身上的布转身就走了。
莉莉金有些莫名其妙,待班西脱离了她的视线。莉莉金猛地回过神,那动静可能是班西搞出来的。
她和赞伊卡打了个招呼,说明了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