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伊卡只是调着颜料嘀咕：“这孩子……”

她什么也没多说，不过是让莉莉金路上小心一点。莉莉金和她道了声别，约好了明天再来，便离开了。

路上莉莉金想，也许做一些事情最重要的不是获得他人的认可，而是自己是否被取悦吧。

但是没有反馈的话……

她想到了自己和格蒂林学魔法的时候，如果没有看见自己肉眼可见的进步，恐怕自己也难以支撑下去。

“莉莉金，莉莉金！”

是马娜的声音。莉莉金转过头，马娜边走边讲着话，赶到了她身边：“我到处在找你。你去哪儿了？”

“我被芙林特邀请去当模特了，但是后面也没做。和赞伊卡在她家里聊了一会儿。”

“好玩吗？”马娜就像孩子交到朋友的长辈。

“还可以，”莉莉金想起赞伊卡送了东西给自己，展示给马娜看。

“收下吧，在这里交到新朋友也是好事情。你有时候表现的就像……”

“我很依赖她。”莉莉金提前说完了她的话。

马娜道：“这很正常莉莉金，像你这个年纪我也天天控制不住跟在母亲后头跑呢。”

莉莉金没有不开心：“我有时候觉得没什么是格蒂林办不到的，她很厉害。”

“总有一天你会像她一样厉害的。”马娜说。

莉莉金知道马娜可能有些不懂她对格蒂林的感情，也没否认。在她眼里她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格蒂林更有天赋，包括她自己。

羡慕，还是嫉妒？莉莉金也说不上来，但是她感觉自己能认识格蒂林就已经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她们回到了先前安排的房子。小熊已经被格蒂林哄睡了。

看见是她们进来了，格蒂林问：“你们过得怎么样？”

莉莉金从背后抱着她：“同你分离了一会儿，有点想你了。”

格蒂林摸着她的手臂，微微笑道：“多大人了。”

“小星状态怎么样？”莉莉金问。

格蒂林没有先前那般担忧：“还可以，回来之后她很快就睡觉了，可能适应不了新环境有些缺觉。”

她听莉莉金和马娜讲了一些关于修行和仪式，还有那座塔的事情，不停点头。他们聊的这些事情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很快到了睡觉的时间。

她们整理好了床铺。莉莉金被格蒂林追着喝了几口水。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梦里，莉莉金模模糊糊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影，看上去很像她刚来这里的时候遇上的稻草人。

莉莉金刚想走到他那边，就听见他说：“小声一点，不要发出声音。他们会找过来。”

“谁？”

那个人明明知道莉莉金在他背后。即使如此，他还是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肯转过来：“每个人都想往外逃，每个人都出不去。”

莉莉金问：“你也不能走吗？”

“我的腿化掉了。”

一股恐惧直冲莉莉金的天灵盖。

他缓缓转过脸，只剩下了半张完好脸，另外半张已经变黑流水，像湿润水泥一样随着他的转身慢慢掉落，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没有了。

莉莉金猛然惊醒，她身体在恐惧下慢慢变得僵硬。她控制呼吸，让空气徐徐进入肺里，努力调整过来。

夜晚很寂静，除了门外不知是呼呼风声还是哭声叫得人心谎。格蒂林和马娜好像睡得格外熟。

莉莉金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她的双腿仿佛已不属于她。梦里给她遗留的感觉仍在，她颤颤巍巍走到门边。

背后的格蒂林突然嘶哑大叫起来：“你看见了，看见了什么？”

莉莉金抑制住恐惧回头，马娜没有醒。

格蒂林又哭着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身后的格蒂林大叫着。莉莉金赶到她身边，她还在颤抖着小声喊，“我什么也没看见。”

莉莉金有点嫌弃是她自己醒过来的。她想，现在的局面如果是格蒂林的话，一定会有所不同吧。

门外的哭声仍然令她介怀，但莉莉金还是待在了房子里抱着格蒂林颤抖的身体消磨掉了最后那点黑夜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