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重归寂静,方才鬼王的邪气与佛子的梵音似乎仍残留空中,交织成一种诡异的气氛。
雨熙指尖一挑,那支乌黑的判官笔自袖中滑出,悬浮于她掌心之上。它依旧沉寂,但那一次自主激发的神力,证明了其内里并非死物。
“系统,启用初级修复权限。”雨熙下令,眼神专注。
“叮~收到!启动【上官笔初级修复程序】。
“继续。”雨熙没有丝毫犹豫。她需要知道这笔里到底藏了什么。
话音落下,她周身魔力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的霸道凌厉,而是化为一种极其精纯、温和却蕴含着生机的暗紫色流光,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笔身。同时,她分出一缕细微的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向笔核心处的创伤与封印探去。
这是一个精细且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笔内残存的禁术反噬,或损伤自身神魂。
时间一点点流逝。雨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在系统权限的辅助和她自身强大魔力的滋养下,笔身那道细微的裂痕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弥合。核心处那恶毒的封印虽未完全破除,但其光芒也黯淡了一丝,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禁锢着一切。
更重要的是,随着修复的进行,一些被封印隔绝的、更为清晰的记忆碎片,开始断断续续地涌入她的识海。
画面一:不再是模糊的殿宇,而是一处种满墨竹的雅致庭院。月色如水,年轻的墨渊(气质虽冷,却比现在多了几分人气)正于月下抚琴,琴声清冷孤寂。那支上官笔就静静搁在旁边的石桌上,笔锋朱红,温润灵动。一个模糊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似是好友?)在说:“……墨渊,你这琴声,比判官笔下的铁律还要冷上三分……”
画面二:激烈的争吵。场景像是在判官殿偏殿。墨渊对面站着一个身影,因记忆残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对方官袍的袖口上,绣着极其独特的、类似纠缠荆棘的暗纹。两人的争吵似乎关乎某个“判决”,关乎“法则”与“人情”。墨渊态度坚决冰冷,对方则情绪激动,最后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充满怨愤的话:“……你会后悔的!墨渊,法则并非一切!”
画面三:黑暗!彻底的黑暗与禁锢。感知被剥夺,只有无尽的虚弱感和被强行剥离的痛苦。一个低沉扭曲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荡,不再是模糊不清,而是能听清几个关键词:“……源血……必须……回归……错误……修正……”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偏执!
嗡——!
笔身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将雨熙从记忆碎片中拉回。初级修复已达极限,更多的创伤需要更高权限或特殊材料才能继续。
雨熙收回魔力和神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烁。
墨竹庭院、争吵的同僚、袖口的荆棘暗纹、“源血回归”、“错误修正”……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复杂的阴谋。
对墨渊下手的人,极有可能是一位地位颇高、与他相熟、甚至曾与他志同道合的地府同僚!动机似乎与某种“修正错误”、“回归源血”的偏执信念有关。
“荆棘暗纹……”雨熙沉吟着,“系统,检索地府高阶官员中,有谁服饰上带有‘荆棘’图案或相关标识?”
“检索中……叮!检索完毕。地府现有高阶官员记录中,无明确使用‘荆棘’纹饰者。该纹饰可能为个人偏好、隐藏标识或属于已卸任、陨落之官员。”
果然没那么简单。但至少,范围缩小了。
就在这时,梦漓自阴影中走出,低声禀报:“主上,方才鬼王与佛子离去后,我们散播的消息已开始在地府底层鬼差和中低层官吏中流传。版本多样,但核心都指向判官笔失控及您出手镇压。目前判官殿方面尚无官方回应,保持沉默。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