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妄殿内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墨渊的质问,厉千绝的蛮横,谢必安的闪烁其词,让那本就脆弱的同盟协议,显露出难以弥合的裂痕。玄寂的调解,也只是暂时压下了表面的争执。
“既然诸位各有考量,难以同心,”墨渊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那便暂且各自行事吧。判官殿会继续追查法则化身的来源,以及地府内部可能存在的漏洞。”
他站起身,玄色官袍拂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显然对厉千绝和谢必安已失去耐心。他甚至没有再看雨熙和玄寂一眼,身影便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消失在殿内。他的离去,带着一种被背叛的冰冷怒意。
“哼!真当本王稀罕这破同盟?”厉千绝嗤笑一声,也站起身,猩红的眸子扫过剩下三人,尤其在雨熙身上停留一瞬,带着未散的贪婪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本王自有去处!待本王神功大成,什么‘修正者’,什么幽寰老儿,统统碾碎!”
说罢,他周身鬼气翻涌,也化作一道黑红色流光遁走,方向赫然是鬼王冢深处,想必是急着去炼化那枚煞气晶核。
谢必安看着接连离去的两人,苦笑一声,摊了摊手:“得,这下清净了。看来这联手抗敌的大戏,是唱不下去了。”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如释重负?似乎同盟的破裂,正合他意,可以暂时避开被深究的压力。
他对着雨熙和玄寂拱了拱手:“两位,保重。小弟我也得回去好好‘养伤’了,这蚀魂迷雾的后劲儿,可真不小。”话语依旧带着惯有的调侃,但那份疏离感,却清晰可辨。随即,他撑着破损的油纸伞,身影渐渐淡化,融入虚空,不知去向。
转眼间,殿内便只剩下雨熙和玄寂二人。
玄寂低诵一声佛号,眉间带着一丝忧色:“人心各异,因果繁复。此盟破裂,恐非地府之福。”
雨熙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她走到窗边,望着地府永恒灰暗的天空,淡淡道:“强扭的瓜不甜。与其同床异梦,互相提防,不如早些散伙,各凭手段。至少,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她转过身,看向玄寂:“佛子有何打算?”
玄寂沉吟道:“贫僧需返回莲台,稳固此次感悟,亦需思索那‘法则化身’与‘佛魔之道’。若有发现,再与施主互通消息。”他表达了一种相对中立的合作态度,限于信息共享,而非紧密同盟。
雨熙点头:“如此甚好。”
玄寂亦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周身佛光一闪,便已离去。
偌大的劫妄殿,彻底空寂下来。
梦漓自阴影中现身,担忧道:“主上,如今他们各自散去,我们势单力薄,该如何是好?”
雨熙眼中却并无慌乱,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散了好。散了,水才能更浑,那些藏在暗处的鱼,才更容易露出马脚。”
她走到殿中那幅地府疆域图前,指尖点向了其中一个地方——那并非任何已知的“荆棘”据点,也非险地绝境,而是一处地府运转的核心枢纽,平日里由各殿阎罗共同派员值守,看似平静无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