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羽灵起初还以为是他这几日公务太多，后来也渐渐察觉出不对劲来。

“将军最近很忙吗？”她坐在院中石桌旁，看娟儿和霜意折腾秋千架。

这秋千架是娟儿看她太无聊提出来的，在得到默许之后吩咐下人采买了材料，说是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霜意在旁边打下手，抽空回了一句：“好像是，最近都不怎么看得到将军了。”

“夫人怎么问起将军了？”娟儿擦了一把汗，捕捉到了重点。

叶羽灵支着下巴，莫名有些心虚：“没什么，突然想起来而已。”

“夫人可是想将军了？”霜意知道她是个温良的主子，加上最近跟娟儿混在一块儿，嘴上也免不了少了几分规矩，“明日是休沐，夫人要不要跟将军出去逛逛？”

“咳咳咳……”她闻言呛了好几声，“我只是随口一提。”

霜意和娟儿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忙活一通，秋千总算是架好了。

提出建议的娟儿最激动：“好了好了，夫人快试试！”

叶羽灵无奈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坐下，娟儿立马绕到她身后推动秋千。

身体跟着秋千微微晃动，她笑了笑，感觉还挺奇妙的。

她蓦地想起，幼时还在叶府时，叶昊国也命人为她打造了一架秋千，那是父女之间为数不多的温情。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大概是从十年前，她执着于寻找娘亲的下落，决议要闯荡江湖开始吧。

她那时年幼，总觉得叶昊国太死板，事事跟她对着干，加上柔云年纪尚小，叶昊国时常偏心，父女间逐渐生了隔阂。

可她一个十岁的孩子说要闯荡江湖，为人父母的叶昊国怎么会不担心？

后来的十年，她在江湖上十分顺遂，当时只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如今细想，区区一个孩童怎么可能在鱼龙混杂的江湖中生存下来？

或许，其中有叶昊国的手笔。

叶羽灵抓着秋千藤绳的手紧了紧。

作为养父，叶昊国已经把能给她的都给了。

可她如今才幡然醒悟，从前那些恶语相向全都化作利刃扎进了自己心中。

她想要弥补，已经晚了。

“好了，”她抬手制止娟儿，从秋千上下来，“你们玩吧。”

娟儿愣了愣：“夫人，您……怎么哭了？”

叶羽灵一怔，抬手擦拭脸颊，才发现一片湿润。

“没事，风沙迷了眼。”她摇摇头，“我一个人待会儿。”

娟儿还想说什么，被霜意拦下了：“是，夫人。”

叶羽灵转身回了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无力地滑坐在地，心头的酸涩一股脑涌上眼眶，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娘……我怎么办？”她捂着脸，低声抽噎。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既误解了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父亲，又没能完成仗剑天涯的梦想，最后跟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