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许睢反应,沈易抓起他的手按上巨大的藤树树干。
“是你。”
沈易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是为了肯定自己。
面对沈易许睢不会拒绝,任由对方拽着他的手。当掌心触碰到藤树树干的那一刻,一股暖流争先恐后从手掌心蔓延至全身。
但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站在许睢身侧同样伸出手的沈易,在触碰到藤树树干的瞬间就被融了进去。
几乎是瞬间发生的,所有人都惊恐的愣在原地。
许睢双拳紧握,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大声呼喊着沈易的名字,可此时此刻的沈易早就听不见了。
藤树树干内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一片黑暗中沈易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那些声音有男有女,有愤怒有悲伤,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叫出了他的名字,这其中不乏有他熟悉的声音。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沈易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听见了最后一句:“沈君,往前走。”
往前走,走去哪?他能去哪?
沈易挪动脚下的步子,隐约能瞧见前方一处光点。那光电点忽明忽暗,隐约有朝他飘来的架势。
靠近了些,沈易才终于觉察出那东西是什么。
红珠,寄忆盒的最后一枚钥匙。
“以神魂为封印,永生永世不得安宁为代价,以吾之身,换吾之妻。”
手中的红珠忽然爆发出金光,沈易只觉眼前一片白光乍现,手忽然被人拽起,引领着他往前去。
“沈君,七日后我和木木大婚,你可一定要来。”
他听出声音是甘年,明媚的少年拉着他的手走向山顶,来到最高处时,他忽然道:“沈君,在主子预见的其中一个未来里,我会死在木木面前。”
沈易想出声,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在我死后,他一定会去云城寻找我的根,寻找救我的办法。”
“我是他的劫数。”
“我跟他,只有一个可以活。”甘年顿了顿,温热的掌心传来让人安心的暖意。
“主子交给我们的红珠上下了封印,需要我和木木的血方能破解,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他能够活下去。”
甘年伸手递上那颗红珠塞进他手心:“沈君,一直往前走吧。”
“他们都需要你。”
他话音刚落,沈易睁开双眼。
许睢迫不及待扑了上来,沈易身体重心不稳,但还是伸手接住他,被他搂紧怀中。
“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进去了?”
许睢的声线明显发颤:“沈易,你不要离开我。”
沈易没回答他的话,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周邢忽然站起身来,他怀中的甘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随着风一吹吹散了空中的骨灰。
周邢楞楞对上沈易的视线,颤抖着吐出四个字。
“神魂……尽灭。”
*
木木不可能是喻相寻的对手,就算是全盛时期他也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现在的他,打不过也逃不掉。
“怎么样,我的傀儡术还挺好的吧?”云知慈嗤笑着看他,丝毫不担心沈易和许睢那边会翻出多大浪。现在他们之中唯一的战力只有木木,其他人对于他来说不足为惧。
木木擦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道:“冒牌货。”
这三个字不知为何狠狠戳中了云知慈的心,他一声令下,喻相寻手下的招数更加狠戾。
“你和你的主子一样不停话。”
喻相寻在一瞬间砍断他的手臂,紧接着反制住他另一只手,将人压到了云知慈面前。
云知慈伸手轻轻划过他的侧脸,引的木木浑身发毛。
“不听话的孩子,是应该受到惩罚的。”
长剑刺穿木木胸膛的时候,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出声。
云城所有的地方,乃至整个城邦的地底全是他爱人的身躯,如果他叫出声,甘年……会听到的吧……
木木这样想着,口中的牙被他咬碎,随后释/放般连带着血迹吐出来。
“喻相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周文摧有没有怪你吗。”木木转头对上他那颗浑浊的眼:“他有的。”
“他说,他恨死你了。”
喻相寻浑浊的眼眶里忽然有了一丝松动,手上的力道松了,长剑也掉落在地。
云知慈短暂丧失了战斗能力,并没有着急追上趁机逃跑的木木,而是转身抚上喻相寻的脸颊,低声诱惑:“你管他狠不狠呢,你不是为了他的头颅来的吗,只要你解决掉木木,我就把他还给你,把他的白骨永生永世的囚禁在你身边,永不分离。”
“周文摧。”喻相寻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恨我。”